目标野狼峪、老虎沟!给老子玩命跑!就是跑断了腿,也得按时给老子堵在阵地上!谁要是怂了,耽误了打鬼子,别怪老子的大刀不认人!”
独立团底子薄,装备差,行军速度却丝毫不慢。
长期的游击作战练就了他们一双铁脚板。战士们默不作声,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对地形的熟悉,在山林小道上狂奔。
“快!快!快!”孔捷的声音如同炸雷,“跑到地方就挖工事!没时间歇脚!想吃肉,就得先出力气!”
有的战士跑丢了鞋,就赤着脚在碎石路上奔跑,脚底板磨出血也浑然不顾;有的实在累极了,就被战友拉着、推着继续前进。
整个队伍像一股沉默的旋风,卷起漫天尘土,向着南方那道至关重要的阻击线扑去。
时间,成了此刻最宝贵的资源,也是最致命的敌人。
无论是程瞎子还是孔捷,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他们必须在龟田察觉意图、日军飞机临空之前,完成兵力部署,扎紧口袋。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系着整个战局的成败。
…………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气氛与太行山区的紧张激烈截然不同。
宽大的办公室内,光线透过细密的窗格,柔和地洒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而非硝烟与血腥。
司令官筱冢一男中将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身着笔挺的中将制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的参谋长南山秀吉少将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堆着轻松的笑意,正小心翼翼地斟茶。
“司令官阁下,”南山秀吉将精致的茶杯轻轻放在筱冢一男面前,语气恭维而自信。
“算算时间,龟田君此刻应该已经咬住李云龙的主力了。以第三十六联队的精锐和火力,此刻恐怕正在上演一场精彩的围歼战。”
筱冢一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并未立刻饮用,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嘴角微微上扬:
“李云龙,不过是一介莽夫,仗着些许狡诈和运气,屡次让我军蒙羞。此次龟田君亲自率主力进剿,定能一雪前耻。”
“何止是一雪前耻!”南山秀吉立刻接话,语气愈发激昂,“此次扫荡,一旦彻底覆灭新一团这个心腹大患,晋西北的治安形势将为之一清!更重要的是……”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兴奋:“那个能制作‘青救剂’的神秘人才,极大可能就藏在新一团!甚至可能就在李云龙的指挥部里!”
提到“青救剂”三个字,筱冢一男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南山秀吉观察着司令官的神色,继续绘声绘色地说道:“想想吧,司令官阁下!
一旦我们成功捕获此人,获得‘青救剂’的完整配方和制作工艺……帝国万千英勇的伤兵将因此得以拯救!
多少原本可能玉碎的优秀武士能重返战场!这将是何等巨大的功绩!”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场景:“届时,不仅仅是华北方面军,整个帝国陆军都将因您的远见和卓绝指挥而受益!
大本营必定会对您另眼相看,嘉奖和晋升指日可待!您将成为帝国医学史上和军事史上都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伟人!”
这番露骨的奉承,恰好挠中了筱冢一男的痒处。他追求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这种能带来深远影响和巨大声望的功勋。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笑容,轻轻呷了一口茶,故作矜持地道:“南山君,言之过早了。一切,还要等龟田君的确切消息。不过……”
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了几分:“对此,我亦有期待。李云龙部屡屡作乱,其背后若真有此类人才,必须为我所用。帝国的圣战,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
“阁下英明!”南山秀吉重重顿首,“龟田君办事一向稳妥,此次又是全力出击,定不会让您失望。
或许很快,我们就能收到他击溃新一团,并找到那个‘制药专家’的捷报了!”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内充满了乐观的气氛。
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寄予厚望的龟田联队,此刻正像一头被激怒却失去视力的野牛,在太行山的沟壑里疲于奔命,其宝贵的辎重和炮兵早已化为乌有。
筱冢一男甚至开始悠然遐想:“若真能获得此人才,南山君,你说是在太原设立研究所,还是直接送回国内更稳妥?”
“依卑职浅见,初期还是在太原更为安全稳妥,便于您直接掌控。待工艺完全成熟,再迁回国内不迟。”南山秀吉立刻献策。
“嗯……有道理。”筱冢一男满意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参谋轻轻敲门进来,送来了几份常规的电文。
南山秀吉接过,粗略浏览了一下,都是一些大规模扫荡交火的战报,目前并未看到什么大的损失。
“一切正常,司令官阁下。”
南山秀吉将电文放在桌上,语气轻松,“看来,将军拟定的大规模扫荡将马上大获成功。”
“很好。”筱冢一男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太原城略显萧条的景象。
“等龟田解决了新一团,其他部队压制封锁住那些土八路,我们就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经济建设和以战养战上来。这片土地,终究要真正纳入帝国的秩序之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他的治理下,晋地恢复“秩序”与“繁荣”的景象。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南山秀吉,都选择性忽略了下级部队有可能传来的坏消息,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相信龟田的精锐联队会出什么大的意外。
那种盲目的自信和优越感,让他们沉浸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
南山秀吉笑着应和:“这一切,都离不开司令官您的运筹帷幄。龟田君,想必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檀香默默燃烧。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龟田联队正一步步走向为他们精心准备的坟墓,电台静默,没有只言片语传来。
这反常的寂静,本该引起警觉,但在司令部的乐观气氛中,却被完全忽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