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各个阵地上,各级指挥员们的怒吼声此起彼伏!
下一秒,黑云峡两侧的高地,如同突然喷发的火山!
机枪、步枪爆豆般的射击声密集成片,狂风暴雨般向着峡谷底部倾泻!
手榴弹像黑色的冰雹,成群结队地落下,在小鬼子混乱的队伍中炸开一团团死亡的火光和硝烟!
王承柱的92式步兵炮,也趁着这个时候开火,打起了曲射,一枚接着一枚的70毫米炮弹在落下。
狭窄的峡谷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小鬼子完全被打懵了!突如其来的打击来自头顶绝壁,迅猛、精准、致命!
车辆被炸毁,骡马惊惶狂奔,将本就混乱的队伍冲撞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惊恐地寻找掩体,却发现光秃秃的峡谷根本无处可躲!子弹和弹片从四面八方袭来,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试图反抗的小鬼子机枪手刚刚架起武器,就被来自高处的精准火力点名,连人带枪被打成筛子。
那些宝贵的山炮、步兵炮,此刻完全成了累赘。
在如此狭窄混乱的环境下,根本无法调整射界,炮手们甚至找不到目标在哪里,就被居高临下飞来的手榴弹炸翻。
压倒性的火力,彻底笼罩了峡谷。
林野依旧站在观察位上,面无表情地俯瞰着下方的死亡盛宴。
他的望远镜已经放下,双手撑在岩石上,眼神冷静得近乎残酷,快速扫视着整个战场。
“一营!三连方向!火力加强!压制那挺试图架设的九二式重机枪!”
“二营!注意东侧崖壁下,鬼子一个小队试图攀爬!用手榴弹把他们砸下去!”
“告诉王大伟!三营阻击分队死死钉住那个追击中队!绝不许他们回援!”
“再告诉孙德胜,让他们做好出击准备,要进场收割了!”
他的命令通过身边的通讯兵,清晰、冷静、一条接一条地传达下去。
没有一丝慌乱,没有一丝犹豫,每一个指令都直指战场关键节点。
李云龙看着林野的背影,又看看下方陷入地狱火海的鬼子辎重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横肉因极度兴奋而抖动:
“哈哈哈!打得好!他娘的!打得好啊!林野!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赵刚也是满脸激动,但他更关注的是战士们的伤亡和弹药消耗:“老李!林野!攻击势头很猛!但要注意节省弹药!特别是手榴弹!”
林野头也不回,声音穿透枪炮声:“明白!政委!告诉各营,精准射击,手榴弹集中使用打击敌密集区域和重装备!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峡谷。小鬼子的辎重队已经彻底瘫痪,死伤惨重,混乱不堪。
但残存的鬼子兵仍在军官的嘶吼下,凭借车辆和尸体做掩护,进行着顽强的抵抗。
战斗,正进入最残酷、也是最关键的绞杀阶段。
………
与此同时,峡谷深处的枪炮轰鸣声,如同沉闷的雷霆,隐隐穿透山峦,砸进龟田义雄的耳中。
他骑在马上,原本因先头部队顺利通过而略显松弛的身躯骤然绷紧。那声音的密度和强度,远非之前小股部队骚扰可比!
“哪里打炮?!”龟田猛地勒住缰绳,厉声喝问,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那不可能是他的炮兵在射击,方向不对,声音也杂乱得多!
参谋长山口次郎侧耳倾听,脸上的轻松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疑:“阁下……声音好像是从后面……从辎重队的方向传来的!”
“八嘎!”龟田瞳孔一缩,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窜上心头。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夺过身旁参谋军官递来的望远镜,猛地调转马头,望向黑云峡的来路方向。
视野所及,只有蜿蜒曲折的山谷和茂密的树冠,看不到具体情形。
但那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的爆炸声和枪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他的心脏上!
滚木礌石砸落的闷响、手榴弹集群爆炸的轰鸣、捷克式机枪特有的清脆点射、步枪的杂乱射击、92式步兵炮的雷动……中间夹杂着隐约可闻的、绝非胜利的呐喊和惨嚎!
这根本不是小股部队的骚扰!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火力凶猛的伏击战!
目标……是他的辎重队和炮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龟田额角青筋暴起,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李云龙怎么敢?!他哪来的兵力?!哪来的胆子?!”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扭曲的脸上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彻底愚弄后即将爆发的狂怒。
之前的自信和傲慢,在此刻后方传来的激烈交火声中,显得无比可笑!
“联队长阁下!请冷静!”山口次郎急忙劝道,但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颤抖。
“冷静?!”龟田猛地转过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山口,那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你告诉我怎么冷静?!听这动静!我们的后勤和炮兵正在被人屠杀!”
他的思维在飞速旋转,将之前的种种线索碎片强行拼接:小股部队的诱敌、看似仓促的抵抗、主动将追击中队引向侧翼、加速通过峡谷的主力……
一个可怕的、完整的陷阱图案,在他脑中骤然清晰!
李云龙!他们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的步兵主力!
他们用微不足道的代价,成功地将他最精锐的步兵骗过了峡谷,然后……然后精准地咬住了他庞大而脆弱的辎重队伍!
“噗——”一口闷气堵在胸口,龟田几乎要吐血。
他自诩精通兵法,算计深远,却从头至尾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实际上却成了主动钻进口袋的蠢货!
奇耻大辱!这是他从军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极度的愤怒和羞耻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龟田猛地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向身旁还在发愣的参谋长山口次郎!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山谷间显得异常刺耳。
山口次郎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马上栽下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军帽也飞落在地。
他捂着脸,惊愕地看着状若疯魔的联队长,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周围的参谋和卫兵们全都吓得低下头,大气不敢出。
“蠢货!废物!你的情报呢?!你的判断呢?!这就是你说的零星骚扰?!这就是你说的绝无可能?!”
龟田的咆哮声嘶力竭,充满了气急败坏的狂怒,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山口脸上,“我们中了土八路的奸计!最卑鄙无耻的奸计!”
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这样才能稍微缓解那几乎要炸裂的愤怒和恐慌。
辎重和炮兵一旦损失,他的联队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断了腿的野狼,在这片陌生的山地寸步难行!
“快!!”龟田不再理会狼狈的山口,猛地转向通讯兵,声音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变得尖利扭曲。
“命令!前卫大队!所有部队!停止前进!立刻后队变前队!全力回援!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通道!救出辎重队和炮兵!”
“嗨依!”通讯兵被吼得浑身一抖,连滚爬爬地就要跑去传令。
“等等!”
龟田又猛地叫住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续的命令,“命令追击八路军诱敌部队的吉野中队!放弃追击!立刻!马上!向主峡谷攻击前进!从侧翼撕开敌人的包围!快!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