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依!嗨依!”通讯兵脸色煞白,翻身上马,疯狂地抽打着马鞭,向着前后两个方向疾驰而去。
凄厉的哨声和小鬼子军官声嘶力竭的吼叫声瞬间在已经通过峡谷的小鬼子队伍中炸开。
“回转!快回转!”
“后队变前队!跑步前进!”
“掷弹筒!轻机枪!到前面来!”
训练有素的小鬼子士兵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到后方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和上级焦急万分的命令,也意识到出了大事,顿时一片混乱。
长长的行军队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蛇,艰难地、仓促地试图在原地掉头,拥挤和碰撞不可避免。
龟田义雄脸色铁青,死死握着军刀刀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望着黑云峡方向那腾起的阵阵硝烟,听着那毫不减弱反而愈发激烈的厮杀声,眼神怨毒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知道,现在回援,已经晚了半步。每一步,都可能踏在辎重队和炮兵的血泊之上。
“李云龙……”他从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然而,他的怒吼并不能改变峡谷内的战局,也无法立刻让他的大军飞回黑云峡,最终也只能是无能的狂怒。
………
峡谷内的厮杀已趋白热化。残存的小鬼子依托炸毁的车辆和同伴的尸体,组成一个个绝望的火力点,顽抗射击。
子弹啾啾地打在崖壁上,溅起一串串碎石和烟尘。新一团战士们的攻击势头,因弹药消耗和小鬼子困兽犹斗的抵抗,稍见阻滞。
就在这时,林野的望远镜再次举起,却不是看向谷底,而是猛地转向峡谷入口方向。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当前战场嘈杂的、低沉而富有节奏的轰鸣,正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可闻!
那声音,如同密集的战鼓敲打着大地,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林野一直冰封般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锐利的波动。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穿透枪炮声,清晰无误地送达身后的通讯兵:“信号。骑兵连,冲锋。”
通讯兵立刻挥舞起手中的两面小旗,向着峡谷入口方向的高地打出一连串旗语。
几乎在旗语打出的下一秒——
“轰隆隆——!”
那沉闷的轰鸣骤然放大、逼近,最终化为一片席卷一切的惊雷!整个峡谷仿佛都在这狂暴的声浪中颤抖!
只见黑云峡入口处,尘土冲天而起!如同一条黄色的巨龙,正以无可匹敌的姿态,一头扎进这血腥的峡谷!
在那条滚滚土龙的最前方,是一面猎猎作响的红旗,以及红旗下一片雪亮的、如同森林般密集举起的——马刀!
孙德胜一马当先!
他整个身体几乎完全站在马镫上,黝黑的脸上因极致的兴奋和杀意而扭曲,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脖子上青虬暴起。
他手中的马刀高高扬起,刀锋在透过硝烟的惨淡光线下,反射出刺骨的寒芒!
“骑兵连!!”
他用尽平生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甚至盖过了马蹄雷鸣的咆哮,“向——敌人——进攻!!!”
“杀——!!!”
身后五十六骑齐声响应,吼声震天动地!
五十七把雪亮马刀同时前指!五十七匹战马如同脱缰的狂龙,速度在瞬间提到了极致!
马蹄践踏着满是碎石和尸骸的地面,溅起混杂着血水的泥泞。
整个骑兵连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带着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沿着峡谷底部相对平坦的通道,向着小鬼子混乱的残阵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他娘的!是孙德胜!是老子的骑兵连!!”
李云龙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大半身子,兴奋得脸上的肌肉都在跳动,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岩石上,砸得生疼也浑然不觉,“哈哈哈!冲!给老子冲!砍死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连一向沉稳的赵刚也彻底失态了。
他紧紧抓着望远镜,因为过度用力指节都有些发白,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好!冲得好!骑兵连!来得太是时候了!林野!你这时机抓得太准了!!”他激动地甚至捶了一下身旁林野的肩膀。
而林野,只是身体随着赵刚的捶打微微晃了一下。
他的目光依旧冷冽,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紧紧追随着那股奔腾的铁流,计算着他们冲击的路线、速度,以及即将带来的毁灭性效果。
他的冷静,与身边两位主官的狂喜激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峡谷底部,正依托掩体射击的小鬼子,也听到了那如同死亡风暴般逼近的雷鸣。
当他们惊恐地回头望去时,看到的是一生中最恐怖的景象——
一群如同从地狱里冲出的骑士,裹挟着漫天烟尘,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速度,狂暴地碾压过来!
那一片如林般耸动的雪亮刀光,瞬间刺痛了他们的眼睛,也冻结了他们的心脏!
“骑兵!是支那骑兵!!”
“八嘎!快转身!射击!拦住他们!!”小鬼子军官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太晚了!仓促转身的小鬼子士兵根本来不及瞄准,零星的步枪射击大多不知飞向了何处。
试图架设的机枪更是才刚调转枪口,那死亡的洪流就已经冲到了眼前!
“杀!!!”孙德胜再次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战马狠狠撞飞了一个试图挺刺刀阻拦的鬼子兵,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他借着马匹前冲的巨大惯性,手臂猛地一挥!
刀光一闪!快得如同闪电!
一颗戴着屁帘帽的鬼子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瞬间冲天而起!
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腔里狂喷而出,溅了孙德胜一身!那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端枪的姿势,晃了两下才重重倒地!
这血腥无比的一幕,如同拉开了屠杀的序幕!
五十七匹战马狂暴地撞进小鬼子混乱的阵型!
马刀挥舞的破空声、锋刃砍入骨肉的闷响、战马的嘶鸣、鬼子兵临死前凄厉的惨叫,瞬间交织成一曲最原始最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骑兵们如同虎入羊群,马刀翻飞,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蓬血雨,每一次劈落都至少收割一条性命!
高速冲锋带来的动能,让他们的劈砍变得无可阻挡!往往一刀下去,连人带枪都被劈成两段!
有的鬼子兵被战马直接撞飞,筋骨断折;有的被马蹄践踏,变成一团肉泥;更多的是被那如同死神镰刀般的马刀,砍掉了头颅,劈开了胸膛,削断了手臂!
峡谷内,顿时下起了一场血雨!
残肢断臂四处抛飞,滚落的人头被奔马无情地踢来踢去,内脏和肠子流淌一地,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甚至暂时压过了硝烟的味道!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这种冷兵器时代最具视觉冲击力和心理震慑力的屠杀方式,彻底摧垮了残存小鬼子的最后一丝抵抗意志。
崩溃,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