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脚步不停,似乎完全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只是用生硬的中文低喝:“楚团长,交出药品。抵抗,所有人,死。”
他身后,几支MP38冲锋枪的枪口稳稳指向楚云飞和他仅存的几个卫兵。
楚云飞腮帮子咬紧,眼神如刀锋般刮过对方冰冷的脸,又扫了一眼隘口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燃烧的车辆。
方立功捂着流血的胳膊,对他微微摇头,眼神悲愤而绝望。
力量悬殊,地形绝杀。
沉默,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药品在头车。”楚云飞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缓缓垂下了枪口。
索降下来的小鬼子立刻扑向头车。
后座那两个皮箱被粗暴地拽了出来。
一个小鬼子熟练地撬开其中一只箱子的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贴着简单标签的玻璃小瓶,在硝烟弥漫的阳光下折射着冰冷的光。
小鬼子朝崖顶打了个手势。
土屋光一嘴角终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轻轻挥了下手。
索降下来的小鬼子迅速带着两个皮箱,利用绳索攀上崖壁,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崖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嶙峋的乱石之后。整个劫持过程,从爆炸开始到撤离结束,绝不超过五分钟。
隘口里只剩下死寂、硝烟和血腥味。楚云飞一拳狠狠砸在滚烫的吉普车引擎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猛地抬头,鹰隼般的目光死死盯住袭击者消失的那片崖顶乱石,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小鬼子!”
方立功挣扎着爬起来,看着一片狼藉的车队,声音带着颤抖:“团座…药…全没了!”
梁化支被人从车里拖出来,瘫坐在地,面无人色,刚才的志得意满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秃鹫,当天傍晚就落进了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土屋光一肃立在宽大的硬木桌前,声音平稳无波:“司令官阁下,行动成功。一百单位‘青救剂’,全部截获。
目标确认无误。晋绥军损失护卫士兵十七人,我方无一人伤亡。”
筱冢一男端坐着,手指捻着那份薄薄的行动简报。
惨白的灯光下,他嘴角那抹冰凉的弧度缓缓加深,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满意的轻哼。
“吆西。”
他将简报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那代表“青救剂已截获”的印章上点了点,抬眼看向土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锥,“土屋君,做得很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毒蛇吐信般的阴冷:“现在,该让我们的‘客人’发挥作用了。
立刻组织最可靠的专家,秘密分析这批药品的成分和制备工艺。同时……”
筱冢一男的目光转向墙壁上巨大的华北地图,精准地钉在晋西北那片区域,钉在标注着“129师386旅新一团”的小点上。
“对那个新一团,尤其是那个‘关键人物’的渗透和锁定,必须加速!根源……必须掐灭!”
他最后几个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嗨依!”土屋光一深深鞠躬,镜片反射着冰冷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