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反作用力,也太夸张了。”王贺心中一惊。
密宗玄铁的硬度,即便是在退火并加热到白炽状态下,依旧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用凡铁锻锤敲击,反震力虽然也大,但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而用同样材质的玄铁锻锤去敲击,硬碰硬之下,那反震力简直如同山崩海啸。
若非他已经开启了法脉,并且身体经过多次强化,恐怕仅仅这一下,他的手臂骨骼就会被震出裂纹。
但他并未停歇。适应了这股反震力后,他调整呼吸,稳住下盘,继续挥动着沉重的玄铁锻锤,一锤接着一锤地砸下。
铛!铛!铛!铛!
每一次锤击,都如同重炮轰鸣,地动山摇。玄铁锤头与炽热的玄铁长杆剧烈碰撞,每一次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声响。
相比于上午锻打锤头时需要频繁更换损坏的凡铁锻锤,这一次,王贺手中的玄铁锻锤显得无比可靠。任凭他如何发力,如何与目标硬撼,锤头本身都稳如泰山,不见丝毫损伤。这使得锻打的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锻打长杆的过程,相对锤头而言,技术要求不算太高,主要是保证其笔直,粗细均匀,并且具备足够的韧性。
王贺只需要沿着长杆的轴线,不断进行均匀的锤打、翻转、再锤打即可。
他的动作异常稳定,每一次落锤都精准地控制着力量和角度,确保玄铁材料在他的捶打下,朝着预想的形态延伸塑形。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全身,肌肉在持续的爆发下微微颤抖,但他眼中的专注却丝毫未减。
时间迅速流逝。
山坳里的光线从明亮的午后,逐渐变得柔和,最终被拉长的影子所取代。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天际。
五个小时的高强度锻打,对于体能和精神都是巨大的考验。
即便是王贺,此刻也感觉到了深深的疲惫。
他手臂的肌肉几乎要失去知觉,每一次挥锤都像是凭借着本能在行动。
终于,在夜幕即将完全降临,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残霞之际。
伴随着王贺最后一锤落下。
铁砧上,那根原本粗细不均的长条玄铁,已经被成功锻打成了一根长度接近两米,直径约五公分,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相对平整光滑的长杆。
虽然细节处仍有瑕疵,但作为锤柄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全合格。
王贺扔掉手中沉重的玄铁锻锤,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灼热铁腥味的浊气。
第二步,长杆锻打,完成。
然而,此时天色已晚,繁星开始在墨蓝色的天空中闪烁。山林间也响起了虫鸣和不知名野兽的低吼。
王贺将手中锻锤随手丢开,喃喃道:“不行了,先恢复一下。”
他没有犹豫,盘膝坐在尚有余温的法阵旁,闭上了双眼。
心念沉入意识深处,连接到了远在江昌市镜中世界的赤颅骑士身上。
此刻的镜中世界,江昌市郊区,一处废弃的工厂内。原本静立不动的赤颅骑士,那空洞的公羊头骨眼窝中,猛然亮起了两点猩红的光芒。
它缓缓转动头颅,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动,脚下的碎石地面瞬间炸开一个浅坑。下一刻,它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暗红色残影,如同鬼魅般冲入了工厂外的黑暗之中,斩杀起刷新出的新怪物。
现实世界,山洞空地旁。
王贺紧闭双眼,盘膝而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而温和的能量正从虚空中涌来,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迅速补充着他因锻造而耗尽的体能,修复着疲惫不堪的肌肉,甚至连精神上的倦怠感也在快速消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这种隔空吸血般的恢复方式,效率极高,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半分钟后,王贺缓缓睁开了双眼。此刻他身体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巅峰。
“开始第三轮锻造。”
第三轮锻造,是整个过程中工作量最少的一轮,几乎相当于收尾工作。但同时,它也是技术难度最高的一轮。
因为这一轮的目标,是将先前锻打好的锤头和长杆精准地熔炼在一起,并且要对整个锤体的形状进行最后的精修,打磨出理想的棱角弧度和平衡感。
最关键的是,在这一步,王贺不能再使用那柄临时的密宗玄铁锻锤了。
因为这个密宗玄铁锤头,本身就是第三轮锻造的原料之一,所以他只能换回凡铁的锻锤,进行细微的打磨。
王贺重新激发了爆焰法阵,由于前几次几乎把木炭耗尽,这一次他投入的木炭数量并不多,只用了大约不到十吨的木炭,维持着一个相对较低但足够熔融金属的温度。
他先是将长杆的末端和锤头的连接部位放入法阵核心,将其烧至接近熔化的状态。然后迅速取出,利用铁砧和几把不同形状的普通锻锤,小心翼翼地进行敲击、塑形,确保二者能够完美地对接。经过反复多次的加热、锤打、对接、修正,锤头与长杆终于被初步熔炼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锤形武器的粗胚。
接下来,便是最耗费心神的精修环节。王贺再次将整个锤体放入法阵中均匀加热,然后取出,开始用各种尺寸的小型锻锤,对着锤头和锤柄的连接处,以及锤体表面的细节,进行细致入微的敲击。他时而用圆头锤修整弧面,时而用扁头锤锻打棱角,时而又用斩锤切削掉多余的毛边。
铛…铛…铛…
时间如白驹过隙,从深夜到凌晨,又从凌晨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王贺带来的数十把备用碳钢锻锤,也在持续的敲击中一把接一把地报废。与此同时,他身前这把震雷锤也逐渐成型,变得越来越完美。
终于,在东方天际彻底亮起,第一缕晨曦穿过山坳照射进洞穴时。
伴随着王贺落下最后一锤。
嗡——
一声悠长而清越的金铁交鸣声响起,铁砧上,一柄崭新的暗金色巨锤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把巨锤的造型古朴而霸气,锤头近似圆球,却又带着几道如同瓜瓣般的硬朗棱线。
表面布覆了一些不规则的狼牙,狼牙尖没有精细打磨过,不算锋利,但已经足以造成惊人的杀伤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