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转身,刚刚抬步欲走,朱仲猛地前扑。
赵高误以为朱仲要偷袭他,手中银针虚握,只要一个念头,便能让朱仲身死当场。
他是欣赏朱仲,但绝不会任由朱仲挑衅他的底线。
朱仲紧紧抱住赵高的腿,声泪俱下道:“大人,帮帮我,只要大人帮我,我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
赵高迟疑稍许,默默收起了银针。
他随手扔下一卷未知兽皮制成的书册在地上。
“咱家说过了,咱家出不了这个手,你若是不甘心,便修炼它吧,你若有那个本事去亲自报仇,咱家也不拦你。”
朱仲气一泄,松开了赵高的大腿。
当他再次抬头之时,赵高已经消失不见
朱仲的脸色更为阴沉,滔天的恨意让他几乎想要发疯。
他几乎如疯狗一般爬到那卷书册前,像是着了魔一样。
《天葵宝典》
秦大篆写成的四个字,非常飘逸,如同女人一样娟秀。
朱仲双手颤抖的打开第一页。
只见扉页上赫然写着——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八个大字。
朱仲脑袋轰的一声巨响,让他懵到几乎听不见四周的声响。
自宫?
他怎么也没想到,修炼这功法,竟然要自宫。
他浑身发冷,强忍着恐惧往下看去。
一行行细密的篆体,写着赵高对此功法的注解。
余生为天阉,乃不全之身。然则天道不弃,赐余此残书。余观览千遍,数十次增删改查,终得此书。即使非天阉之人,亦能修炼。
只需在修炼之前挥刀自宫。
男儿属阳,女儿属阴,自宫之后,则能得一阴炁,阴阳相生,循环往复,能令体内内力循环流转,凭空自生。
奇经八脉小周天,十二正经大周天,当则一片坦途。
只需稍有天资,便能小有成就。
若是天资出众,成就宗师,并非难事……
朱仲通红的双眼紧紧盯着“宗师”二字。
若他是宗师,田蜜这贱女人岂不是要跪着求他。
若他是宗师,杀曹泽岂非如杀鸡仔。
若他是宗师,农家谁敢笑他。
若他是宗师,侠魁之位舍他其谁。
若他是宗师……
朱仲脑海里渐渐被宗师二字搅成混沌,刚才看到“自宫”二字受到的冲击渐渐消失,开始觉得自宫并非不可接受。
他快速翻看完《天葵宝典》,顿觉此书真乃天书,具有阴阳造化之功。
忽然,一条小小的布帛飘落。
上面写着“净身房”,以及一处地址。
朱仲呆愣半天。
他回忆到那血淋淋的“自宫”二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
他浑浑噩噩的走在咸阳大街,不知不觉间来到王宫旁的净身房。
院中的老太监在笑眯眯的洒着剩饭养鸡,瞥见穿戴颇好的朱仲进来,奇怪的问道:“这位小哥,你来这里作甚?”
朱仲猛然惊醒,略有些结巴道:“这……这里是……是哪里?”
“嘿嘿,这里是哪里?净身房啊,想进宫谁不得在这里挨一刀再进去。”
老太监脸上的褶子笑作一团,感到很有趣,遂对朱仲打趣道:“难不成小哥也想进宫?”
他看到朱仲得穿戴和模样就知道这是养尊处优的人,根本不可能进宫。
想进宫的除了那些朝不保夕快饿死的家伙,但凡有一口饱饭,根本不会来他这边。
“不是……我是想……”
朱仲脸色涨得通红,那句话怎的也说不出口来。
老太监心生疑虑,“你想如何?看你这模样,应不是秦人,你是何方人士?到秦国所谓何?”
他在宫中数十载,虽说在此处帮小年轻的净身进宫,但能知道他身份,还在这里养老的人并不多。
“难道你是细作不成?!”
老太监陡然厉喝,作为从秦昭襄王活到至今的老人,对秦国的感情很深,断不会轻易放过有害秦国之人。
“不,不,我不是……”
朱仲慌慌张张的向外跑。
老太监看似苍老,但实力非凡,简单一出手,就把朱仲抓了回来。
好强……朱仲被老太监的干枯手掌掐着脖子,不断挣扎着。
“放……放开我……”
“说!你是哪国的细作?来王宫四周干什么!”
老太监手上稍稍用力,朱仲双眼暴突,额头脖颈青筋四起。
“是……是赵……高……大人……”
“嗯?小高子?”老太监神色微动,手上的劲力小了些。
朱仲挣扎倒地,猛烈的吸着空气,肺部像炸了一样。
老太监摸出一小茶壶,兀自吸了一口。
“是小高子叫你来的?”
朱仲勉强从死亡的恐惧中回神,战战兢兢道:“是……”
老太监摇头道:“这小子,进了甘泉宫得了太后的赏识,这些年就冷落咱家,真不是东西,白养了这个干儿子,白眼狼一个。”
他也只是笑骂一句。
赵高只是看他的少,但一有好东西,还是先往他这边送。
让周围的几个老家伙,不知道多羡慕。
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干儿子不争气,一直在宫里没有不出息。
“说吧,小高子让你来干什么?”
朱仲挣扎着起身,一不小心,赵高给他的那本书掉了下来。
“天葵宝典……”老太监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到了。
“没想到小高子还在修炼这残本,放着那些完本的不练,真是……”
老太监无奈摇头:“罢了,这小子天赋比我们这些老家伙都高,说不得真能补全,迈入宗师之境。”
宗师……朱仲的脑袋嗡嗡一响,嘴也不结巴了。
“我要自宫。”
“什么?”老太监惊讶道:“你要进宫?”
“不,我只要净身!”
朱仲神色狰狞。
他要成为宗师!他要狠狠践踏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
老太监嘿嘿一笑,“净身好啊,长寿。”
“来吧小伙子,咱家的手艺在秦国绝对是第一,包你吃十几个鸡蛋后无痛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