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习惯了遇见拿不定主意的事情与父亲商议,今日怎么……
“你如今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
蒙武停了下来,走到蒙恬面前,道:“为父只有一句话,希望你能永远记得。”
蒙恬面色一肃,“父亲请说。”
“要多想。”
“嗯?”蒙恬怔然的看着面带风霜和沧桑的父亲。
“蒙恬啊,我只能告诉你,要多想。”
蒙武轻轻拍了拍蒙恬的肩膀,把将近百斤的长戈放在用石头砌成的兵器架上。
他不善兵法,较之王翦李牧这些当世名将相去甚远,唯有一身武艺值得称道,曾勇冠三军。
他能在阵前一枪挑死一个半步宗师,能成为一员猛将,但却难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统帅。
他有自知之明,因此不争不抢,韬光养晦,既是为保全蒙家,也是为蒙恬开平道路。
他在蒙恬身上看到了他所没有的东西,看到了蒙恬身上父亲的影子。
蒙恬有成为统帅,成为秦国大将军的天资。
蒙恬独自站在院中许久,直到日过亭午而西移才缓缓吐出口浊气。
“多想……三思……”
蒙恬自语,渐渐下定了决心。
世间万物,风云变幻,苍黄翻覆……唯有主动入局开局,方能看清前路。
是时候去找王贲谈一谈了。
……
“呵呵,曹泽先生,不巧又见面了呵。”
穿着一袭粉紫袍子的田蜜,脸上挂着艳媚的笑容,吃吃笑笑的向曹泽走来,丝毫不顾路人奇形怪色的眼光,几乎快贴在曹泽怀里。
曹泽轻吸一口气,一股馥郁的花香充斥鼻腔。
这香有一丝成瘾性……是花开荼蘼么……
曹泽搂住田蜜的小蛮腰,调笑着道:“是真巧还是假巧啊?”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如炬的目光。”
田蜜媚笑一声,打了个哈哈。
“蜜儿这次来,是想引先生与侠魁见上一见,不知先生愿不愿意卖蜜儿一个面子。”
曹泽轻捏者田蜜白腻的下巴,嘿笑着道:“见与不见,对我来说都可以,看你这小娼儿的表现了。”
“那先生可不要走哦,蜜儿可想死先生了……”
曹泽砸吧一下嘴,这蜜罐子真够风骚的。
发起情来,浪的不要不要的。
他拉着田蜜去了一边,低声道:“你们侠魁找我做什么?”
田蜜依旧保持着和曹泽暧昧的姿势,“周围有农家弟子。侠魁只是让我找你,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不过应该是有什么情报想告诉你。”
“怎么说?”
曹泽配合着田蜜,就差没当场点火。
“我看到有一个陌生人进来,交给侠魁一封信,侠魁看完信就让我来找你。”
曹泽听完田蜜的话,踅摸了一会儿。
难道田光有什么发现?
“走,去看看吧。”
田蜜带着曹泽来到咸阳朱雀堂,曹泽明显能感觉到,这里的农家弟子,比之先前多了不少,而且实力普遍高上一些。
嗯?
曹泽忽而向堂内阴影处看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怒视着他。
但发现他察觉到之后,这个年轻人便藏了起来。
没想到这小子也来咸阳了。
朱家的义子朱仲,田蜜的舔狗。
田蜜靠着曹泽,诧异道:“先生怎么不走?”
曹泽笑了笑,“田光侠魁似乎不在这里吧?”
田蜜愣道:“侠魁在二楼。”
曹泽抬头看去,一个与田光几乎一模一样的人走了下来。
他拱手道:“魁隗堂总管吴旷,见过先生。侠魁有要事要做,故让我易容成他的模样,坐镇这里。”
曹泽淡笑道:“吴总管的易容术真是登峰造极,连我都差点儿没有看出来。”
他之所以能发现田光不在此处,是因为他一直在警惕着,神魂感知着四周。
而这里的农家精英弟子虽多,但却没有一个半步宗师,很明显田光不在。
“先生请上楼,吴某有要事告知先生。”
田蜜紧抓着曹泽胳膊,心中有些紧张。
该死的,侠魁什么时候离开的?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果然,侠魁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和曹泽接触的工具,根本不在意,没有把她当做农家人。
田蜜心怀怨气,头一次开始思量当年曹泽提议自己当侠魁的可行性。
登上二楼,吴旷已经恢复了本来的面貌。
曹泽扫视了一眼四周,没有胜七的身影。
“吴总管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吴旷不苟言笑,道:“我刚刚收到消息,有人要刺杀先生,故而请先生前来朱雀堂告知。”
曹泽笑了,“想刺杀我者,可是那罗网?”
吴旷道:“不错,是罗网。但先生可能不知晓,欲要刺杀先生者是何人。”
曹泽玩味道:“吴总管今日找我来,就只为这事?”
他很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农家无事献殷勤,要么是让他承情,要么是让他办事。
但他既不想承情,更不想为农家办事。
吴旷沉默稍许,道:“先生,罗网的水很深,这次更是准备付出大代价也要除掉先生。即使先生身边有宗师护卫,怕也难以保全己身。若是先生不介意,农家可以派人护先生安危。”
曹泽目光微凝,听吴旷话中的意思,罗网来者,不单只是玄翦?还另有其人?
能对他造成威胁者,至少也是半步宗师才行。
而以吕不韦的谨慎,多派来一个宗师他也不意外。
“吴总管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莫不是农家的手已经能插足罗网,伸进相国府了?”
面对曹泽的询问,吴旷面不改色。
他隐约猜测,这消息也许是侠魁是从昌平君那里得知。
但他还没有傻到对曹泽和盘托出。
“这消息的源头,先生不必多问。农家只是有意与先生达成一些合作,绝无他意。”
吴旷神色平淡的说道。
“合作?”曹泽不禁笑了笑,看来农家,或者说农家身后的昌平君所图不小啊,都把主意打在他身上了。
是昌平君察觉到了什么,要提前布局下注了么?
“此事容我想想吧。”
吴旷端茶道:“先生只管考虑,买卖不成仁义在。”
“田蜜,陪先生下去歇息一会儿吧。”
曹泽也不客气,搂着田蜜就去了二楼客房。
先吃点甜的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