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堂,一处简素的屋室。
娥皇半躺在榻上,光洁的额面渗出密密麻麻的香汗。
焱妃搭在娥皇皓腕上的手指更为用力,不让娥皇挣脱掉。
四种不同的内力在娥皇体内交织,所带来的痛苦非常人所能忍受。
许久后,焱妃收手,细微的喘着气。
以她刚刚步入宗师的修为,依然不能帮娥皇把体内的三种不同的内力圆融为一。
她想到曹泽与她提到,这三种内力也许是阴阳家的白露为霜,上善若水和皇天后土,俏脸上泛起淡淡的疑色。
为何三种不同的内力能够共存在一人体内而没有产生剧烈的冲突?
难道这三种功法,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吗?
焱妃一念至此,起了询问东皇教主的心思。
算算时日,教主这个月应会出关。
娥皇略有些虚弱道:“东君大人,还是不行吗?”
焱妃轻声道:“我暂时没有办法,你且耐心等待。”
娥皇道:“东君大人,你知道舜君去了哪里吗?他可来过这里?”
焱妃站起身,双手交叠在小腹前,神色平淡道:“我不知道。湘君舜并未来过咸阳。”
娥皇犹豫了一下,“那曹泽先生去了哪里?”
焱妃细眉微挑,“你问他做什么?”
娥皇略有些茫然道:“我不知道,我想见他。”
“……他走了。”
“那他还回来吗?”
“……也许会吧。”
焱妃转过身,不想再与娥皇谈论这个话题,遂离开娥皇的屋室。
娥皇呆呆的坐在榻上,呆呆的看着这处陌生的空间。
没有妹妹的灵堂,没有鲜红艳丽的曼珠沙华花丛……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咚,咚咚……”
屋室的门响了,娥皇误以为焱妃折返回来。
“请进。”
一身淡蓝色衣袍的月神,蒙着天蓝色暗纹眼纱,推开门,高冷的走了进来。
“湘夫人……”
“啊……是月神大人啊。”
娥皇想下榻行礼,被月神拂手阻止:“不必行礼了。”
“我来是为了帮助你。”
“帮我?”娥皇实诚道:“月神大人,东君大人说了,我的身体情况有些复杂,现在无法治愈。”
月神嗤笑道:“师姐她知道什么,阴阳家我最擅长神魂修炼,你的情况,也只有我才有办法治好。”
她与娥皇行了一路,自然知道娥皇的另一个人格女英的存在。
回到阴阳家翻了翻关于湘夫人的过往,便更清楚了。
况且……
“你身体内的三种内力,本就是同出一源,现在唯独缺少控制之法,使得三种内力合一。”
这是她从鬼魂状的湘君舜那里听来的。
她虽然不知道控制之法,但并不妨碍她以此做文章。
娥皇“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月神循循善诱道:“你想不想知道控制之法?”
娥皇点了点头,“想。”
“既然想的话……”
月神微眯起美眸,缓缓接近娥皇,在她耳边附声道:“那就乖乖听话……”
娥皇微微睁大眼睛,不知不觉间,被月神使用易魂法扰乱了心神。
月神眼疾手快,把手中的药丸塞进娥皇嘴里,使用巧劲让娥皇咽了下去。
“咳,咳咳……”娥皇捂着嘴咳嗽着。
“月神……月神大人,你给我吃了什么?”
月神幽幽道:“一种帮你控制体内三种内力的药物,你且安心,我乃阴阳家月神,岂会害你不成?”
“是,是这样啊……”
娥皇轻易就相信了月神的话。
“多谢月神大人。”
月神淡淡一笑,藏在衣袖中的手,轻轻一捏手印,眼前的娥皇顿时眼神略有些涣散。
“睡吧,睡吧……”
娥皇闻声躺在榻上,沉睡了过去。
月神面露冷笑之色。
师姐,曹泽,你们给我等着!
酒楼内,曹泽和蒙恬一边喝酒,一边听着蒙恬说着王家各种秘闻。
“王翦属姬姓王氏,据说祖上周灵王太子晋之后,是太子晋的第十六世孙,现在祖籍是在频阳东乡。”
“其先祖与我祖父一样,并非秦人,祖上出过不少大夫将军。如祖上王错,曾为魏之将军,祖上王渝,曾为上将军,祖上王息为司寇……”
“不过,自曾祖父王恢受封伊阳君之后,如日中天的王家便开始衰落,直到王翦的父亲王颐欲任中大夫不就,王家搬来秦国。适逢商鞅变法,王翦父亲便从了军,立下军功成为贵族,有了如今的王翦将军……”
蒙恬因为祖父和王翦是朋友,王家和蒙家都在军中任职,颇为熟悉。和曹泽聊起王家的各种事情,是沾手即来。
曹泽只是听着,从头到尾,除了喝酒,几乎没说过一句话。
等到蒙恬讲完,曹泽道:“王上有意拉拢王家,但王家王翦始终没有表明态度。依蒙兄之见,该当如何?”
蒙恬稍顿一下。
他自幼跟随祖父习武,自幼立下提枪上马,纵横沙场报效国家之志。
因此他在武遂大营,毫不犹豫的效忠于秦王,即使父亲在此,也会做出如他一样的选择。
他们蒙家自从入秦之后,便被历任秦王重用,自不会有何异心。
但王家不同,祖上显贵,并不会如他们蒙家一般轻易选择。
“我曾听我祖父说过,王翦王将军一直心念先祖往日荣光,想要光耀王家,让王家再次伟大……”
说到此处,蒙恬缓缓道:“所以我认为,想要拉拢王家,王上需要让王家看到王上有那个能力,横扫六国的能力。”
曹泽笑了,“我明白了。”
“我会把蒙兄的话转告给大王。”
“而且,我会让王家看到,吕不韦不行,他们没有什么选择。”
蒙恬扫了一眼四周,道:“此事言尽于此,莫要声张行事。”
曹泽当然明白。
若是王家选择站队,那么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秦国所有大大小小的势力,都将被扯如权利倾轧的漩涡,谁也难以置身事外。
蒙恬与曹泽在酒楼外分别,不久后回到家中。
一个与蒙恬五六分像的英武男人正在院中舞弄长戈,动作并不快,但却有一种杀伐凌厉的冲击感。
“父亲。”
蒙恬走上前,道:“我今日见了大王和曹泽先生。”
蒙武舞弄着长戈,道:“我知道了。”
蒙恬迟疑道:“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