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英气儒雅的男子,端起茶杯,轻轻吹拂饮了一口。
“芳香馥郁,清纯甘冽,好茶。这茶什么名字?”
信陵君笑道:“如你无名,茶也无名,是茶农新发现的品种。”
无名剑圣微顿一下,放下茶杯,“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对朋友那样贴心。”
他自从不得已离开赵国牛首村,辗转多地,带着路来到了魏国,他昔日的好友信陵君这里。
世上能让他信任的不多,信陵君可算一个。
信陵君自顾饮了一杯,“本君平生门客与朋友虽众,但知己却未有几个,你算一个,自然需要用心对待,一如我们刚见的时候。”
无名剑圣静静聆听者竹屋帘外的雨声,“今日是有事吧?”
信陵君道:“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无名剑圣道:“用心感知到的。”
信陵君叹息道:“龙阳君他们已经到了咸阳,昨晚我收到雅妃殿下的信件,不容乐观啊。”
无名剑圣缓声道:“咸阳藏龙卧虎,高手众多。如今东皇太一也在咸阳,一旦被秦国察觉,龙阳君他们则危矣。”
信陵君微微颔首。
“确实如此,所以我便来找你帮忙。去咸阳走一遭,事后把他们安全带回来。”
他本来是打算让典庆和梅三娘带披甲门的精锐弟子走一趟,但考虑到隐蔽性,不得不放弃,转而来找无名。
无名剑圣道:“我答应,帮我照看好路。”
信陵君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无名平淡道:“被罗网追杀了这么久,也到了该算账的时候了。”
他的剑虽不杀人,但并不代表他不会还手。
信陵君目睹无名展露一丝锋芒,悠悠而道:“也许当你杀人之时,便是得道迈入大宗师之时。”
作为无名剑圣的老友,他很清楚这位朋友的执念与执着。
不杀人,是无名主动套给自己的枷锁。
他一直觉得,无名与自己不一样。
他的天赋能修炼到宗师已经实属不易,但无名,他认为宗师不过是他的起点,有望触摸到传闻中的天人之境。
无名沉默不语,他又怎能不知晓自己的桎梏在何处。
只是他的路走的太远了,已经积重难返。
可谓成也含光无形,坐忘无心,败也含光无形,坐忘无心。
若是没有路的牵绊,他也许会选择一搏。
可惜没有如果……
咸阳城。
成蟜刚从曹泽府上离开,便来了一个须发皆白,身姿挺拔的老者叩门。
当公孙龙亲眼目睹为他开门的无双鬼时,眼皮子微微跳了一下。
好一个巨汉,好一个守门人。
“哈哈哈,稀客稀客啊……”
曹泽快步走来,看到公孙龙,十分高兴。
公孙龙笑道:“曹泽小友,好久不见。”
曹泽热情邀请公孙龙来到前堂,“离开赵国之前,前辈在闭关,一直没有与前辈告别,实乃憾事。”
“哦对了,不知前辈来咸阳作甚?”
真就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曹泽那个开心啊。
公孙龙虽然是以杠精喷人出名的,但实力绝对是杠杠的。
要是再来两三头公孙龙,他说不得就带着惊鲵去吕不韦那里抄家去了。
公孙龙轻咳一声,人越老越成精,演技都在线儿。
“闭关突破,刚刚稳固。闲极之下,就从赵国出来,准备先在秦国游历讲学一段时日。”
曹泽不疑有他,他大笑道:“那感情是极好的,前辈可有住处,准备何时讲学,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公孙龙没有客气,直接道:“老夫出门没怎么带钱,小友暂借老夫百金可好?”
昨晚他们几个人商议许久,得出曹泽现在肯定需要宗师强者的帮助。
最终定下计划,由他引曹泽上钩,借机帮曹泽在明面上对付吕不韦。
“哈哈,前辈缺钱早说啊,凭你我的关系借什么借,这百金就当做我资助前辈在秦国游历讲学了。”
曹泽十分豪爽道。
区区百金而已,值得他投资一下。
万一勾搭上公孙龙,一个宗师巅峰,足以让他的底气更足。
公孙龙故作犹豫,“老夫从不拿人手短,这样,作为回报,只要老夫在咸阳,小友尽可找老夫帮忙。”
曹泽眼睛噔的亮了,一百金能买到宗师体验卡?
难道自己从未出现过的主角光环现身了?
终于能享受虎躯一震,各路大佬纳头便拜的日子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哈哈,说这作甚,前辈走,咱们去咸阳大食坊,我请客。”
曹泽趁热打铁,准备掏点儿真货,好让公孙龙在咸阳多待几个月,最好等到整倒吕不韦,嬴政加冠之后再走。
公孙龙见曹泽上钩,顺水推舟,和善一笑道:“正好老夫还未吃食,那就去尝尝这家。”
他已经在私下答应了雅妃,等到逼反吕不韦之后,就把曹泽打包带走。
没事儿待秦国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作甚,繁华的邯郸不香吗?
一老鬼精,一年轻人,两人各怀鬼胎去咸阳大街知名的酒楼大食坊。
曹泽想了想,试探道:“前辈,您对秦国相邦吕不韦怎么看?”
他知道公孙龙在咸阳没少待,不然咸阳群众也不会连他的白马踏雪都认识。
想来当年也是在咸阳对喷各路豪雄,与吕不韦结识也在情理之中。
“吕不韦啊,这老小子可坏喽,老夫当年在咸阳讲学,忙着研究学问,这家伙非得让老夫去编纂那什么吕氏春秋。老夫拒绝之后,他还不乐意,害得老夫不得不提前出函谷回赵。”
公孙龙长吁短叹,随口编了个不知真假的故事。
这对于爱好辩合名家之人来说,丝毫没有负担。
曹泽越听越高兴,有过节就好,到时候才能卖力下黑手。
一老一小继续飙着演技,诠释着什么叫做人生如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