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云悠悠,碧空如洗。
公孙龙和曹泽一路走向大食坊。
远处,卫庄抱着鲨齿剑,罩着黑色兜袍罩着身形,远远注视着曹泽和公孙龙。
“靠他想要逼走吕不韦,无异于痴人说梦。”
紫女轻笑道:“这不是还有我们么。”
她顿了顿,道:“不知为何,我觉得他能做到。”
雅妃优雅的吃着冰杯中的冰淇淋,在六月酷热的天中,格外让她舒爽,若没有这小子,她还不知道世上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本宫和紫女一样,觉得他能做到。”
雅妃舔了舔唇瓣上的奶油渍,语气颇为肯定的道。
龙阳君明媚一笑,道:“我听你们的,你们比我聪明。”
他有自知之明,同样也有识人之明。
听靠谱的人做事,差不了哪儿去。
这就是他为何在魏国听信陵君的话的缘故。
卫庄沉默,有些胸闷。
视线旋即从曹泽和公孙龙身上离开,望向章台宫的方向。
他知道师哥就在里面,在嬴政身边。
他来咸阳的目的之一,便是抛去所有顾虑,与师哥痛痛快快一战。
无论是胜是负,是生是死,是纵是横,他都能够接受。
他只想与师哥一战!
这是他的执念。
……
当两人将到大食坊的时候,公孙龙无意中瞥见大食坊楼门口躺着一个衣襟大敞着,浑身都是酒气的中年男子正兀自大睡着,丝毫不介意周围人投来的戏谑嘲弄的眼神儿。
“咦?这不是……”
曹泽闻声看去,见这男子胡子拉碴,长发披散,一副后现代文艺中年男的模样,惊声道:“旷修大师?!”
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旷修从赵国跑路来了咸阳,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
幸而是六月热火天,若是三九的寒冬腊月,任旷修敞开的衣襟露出的肌肉如何健壮,也免不了醉死过去。
不过竟然不是裸奔睡死在大街上,曹泽默默打了个差评。
是时候助力旷修大师达成七国咸阳站裸奔的成就了。
公孙龙与旷修尚有不小的交情,见到旷修毫无形象的躺尸,径直走了过去。
他先是扇了旷修两耳刮子,见旷修依旧是鼾声大作,酒气四溢,扭头对曹泽道:“没跑了,这小子又喝死了。”
曹泽笑了笑,“这很符合旷修大师的一贯作风。”
他使了点儿钱,找来大食坊的小厮,把旷修抬到大食坊二楼。
他们两人都是有修为在身,弄醒旷修轻而易举。
旷修醉眼朦胧,恍恍惚看到眼前一桌子饭菜。
他下意识把手伸向散发着浓浓酒香的耳杯,似是想起了什么,手臂僵在半空。
“旷修老弟,你这醉醒了,睁眼就要喝酒,怕是活不到老夫的岁数啦。”
公孙龙话虽是这样说,但依然递给旷修一杯酒。
旷修一手捂着醉醒后疼痛欲裂的头,“呵呵”醉笑,“是你啊,你也来咸阳了?”
公孙龙风轻云淡道:“刚来,找曹泽小友化一点缘。他请老夫来这里吃饭,凑巧碰到你在睡大街。”
“化缘……曹泽……”
旷修呢喃一声,抬头看向对面坐着的曹泽。
曹泽嘿笑一声:“旷修大师,好久不见哈。”
不知是不是被曹泽的笑容吓住,还是想起了什么难以回首的场面,旷修猛地仰面,若非公孙龙眼疾手快,怕是已经仰倒在地。
旷修惊魂未定,原本残留的醉意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急急问道:“你来咸阳干什么?”
曹泽有些莫名其妙,拿出对外宣扬的入秦理由。
“讲学啊。”
旷修频频皱眉,“来咸阳讲什么学,你快离开咸阳,不,离开秦国。”
曹泽知道旷修是个直性子,甚至有一点儿恃才傲物,如同大多数在相关领域达到极点的人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气。
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性格如此。
“旷修大师,能说个理由吗?”
曹泽耐心的问道,他不认为旷修是故意如此说道,其中必有什么隐情。
旷修连忙看了一眼左右,时辰尚未到饭点,二楼的大食坊只有他们一桌客人。
“我前几日喝酒醉倒在相国府附近,醉醒之后,你知道我看见了谁吗?”
曹泽目露怪异,“谁啊?不会是吕不韦吧?”
旷修连连摇头,“不是他,我和他又不认识。”
他声音有些低沉道:“不过和吕不韦有很大的关系。”
曹泽很关注吕不韦的情报,原本想让李斯做内应的,但可惜李斯那小子有自己的心思,给他的情报总是留有余地,又让他挑不出毛病。
他讨厌这些人精。
“旷修,你小子怎么也学会卖关子了,快说。”
公孙龙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
他们五人组来咸阳的目的就是为了搞吕不韦,他对此自然上心。
旷修晃了晃脑袋,本想让脑袋清醒点儿,结果更疼了。
“看来这酒得戒了……”
旷修自嘲一句,道:“是被赵王送到赵国为质的郭开和赵迁,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一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
“本来我没放在心上,但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公孙龙适时捧哏道:“什么谈话?”
旷修看向曹泽,一脸认真道:“他们在密议怎么干掉你。”
“具体的我没听清,你们也知道,喝醉睡醒脑子就跟糊涂似的。不过我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在商量怎么干掉你,其中还提到了要借助吕相的力量。这个吕相除了吕不韦还能有谁。”
“我本以为他们是在说笑,毕竟你不在秦国,谁知道你竟来了咸阳。难怪他们要商量怎么干掉你。”
公孙龙无语道:“你不知道曹泽来了咸阳?这一个月你就没听过什么关于曹泽小友的事儿?”
旷修茫然道:“他不是刚来咸阳的吗?”
自从听闻曹泽创作的《惜樽空酒》,那一句句大气磅礴汪洋恣肆的诗歌,给予了他无尽的灵感。
来到咸阳之后,他天天吟唱“黄河之水天上来”“古来圣贤皆死球”等等这些诗句。
这首诗歌有一种有别于今时的音律美。
他岂能看不出来。
因此他在咸阳每每抚琴之后,都会难以遏制的想要创作出属于自己的巅峰之作。
然而现实给了他当头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