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嘿!”
“哈!嘿!”
……
军营中的黑甲士卒在迎着夕阳操练,浓烈的肃杀之气直冲天际。
曹泽远远观之,不禁感叹,这才不过千百甲士,气势便强过与鲁勾践交手的东皇太一,难怪阴阳家会选择入秦,难怪原著中,那么多百家高手被撵成狗。
一个人再厉害,武功再高,力量终究有限。
“不愧是号称平定千军,重甲一方的平阳重甲军,仅仅只是操练,便让人感到一股杀伐之音。”
斥候伍长得意道:“那是,要不然我们平阳重甲军能成为秦国四大精锐之一?不是咱吹嘘,我们平阳重甲军不知道打了多少仗,这次要是和韩国打起来,若是他们不龟缩在城里,他们那十万人都不够咱们杀头割耳拿军功的。”
曹泽笑而不语,哪怕是精锐,面对攻城也头疼。
话说回来,吕不韦进行的军功制的变法的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从这个斥候伍长提起打仗眉飞色舞的模样可见一斑。
秦军依旧闻战则喜,依旧坚信只要军功,就可以获得爵位封赏。
想来也是,执行多年的制度,很难一朝一夕改变。
曹泽沉思稍许,若是自己处在吕不韦的位置,应当怎么改革变法军制呢?
他的选择太多,一时之间有些分辨不出哪一个最适合如今的秦军。
只好暂时放下,等成为曹丞相再说。
斥候伍长出示令牌,带着李斯和曹泽等人进了军营。
嬴政掀开一角车窗帘,周围已经有不少兵卒散落在他们车队附近,一旦车队有异动,便能很快围住车队。
他微微颔首,目露赞赏之色。
秦军军纪严明,哪怕李斯是使臣,也不可能在军营随处走动,必有人监视和预防。
李斯道:“王齮将军可在帐内?”
斥候伍长道:“在的,大人请随我来。”
李斯走到马车旁,恭敬道:“尚公子,王齮将军在帐内。”
嬴政掀开车帘走下马车,他单手背负道:“那就先见一见王齮将军。”
曹泽微顿一下,没有吭声。
他知道王齮不安好心,很有可能已经和吕不韦勾结在一起意图对嬴政不利。
但他更知道,若是王齮不动手,平阳重甲军很难被他们掌握,而吕不韦则多一个军方手握重权的将军支持。
斥候伍长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斯,“大人,这位大人是?”
李斯淡淡道:“王齮将军见到后自会明白,你无需多问。”
他见斥候伍长依旧迟疑,缓声道:“放心,王齮将军不会责难你,一切责任由本使担着。”
斥候伍长抱拳道:“好。”
他作为斥候,精锐中的精锐,自有一套识人的功夫。
眼前这男子明显是长久身居高位之人,想来是咸阳哪个家族的贵人。
斥候伍长在前引路,盖聂的目光在四周游移,他在嬴政身边低声道:“此处守备空虚,且与中军相隔,一旦遭遇埋伏,恐有祸事。”
嬴政顿了一步,道:“无碍,我相信你们的实力。”
他知道盖聂是在暗示他此地不对劲,但他也知道,有曹泽和盖聂等高手在,哪怕有埋伏,想走并不难。
斥候伍长先进入主帐内,过了稍许,走了出来。
他恭敬道:“诸位,随我来。”
主帐并不算大,五位斥候,加上曹泽嬴政等人,显得有些拥挤。
一位发须皆白,虎背熊腰,气势雄浑的老人背对着他们在倒酒。
王齮转过身来,一双虎目在嬴政身上稍顿一瞬。
果如吕不韦所料,嬴政真的来这里了。
他在朝堂上见过不少次嬴政,不会认错。
王齮端着青铜酒爵,对着五名斥候大笑:“你们做的很好!来,这是我敬你们的。”
斥候伍长和四名斥候的面色皆是兴奋。
他们恭敬而又惶恐接过酒杯,双手捧着喝了下去,不敢洒出一滴。
军中规定不得饮酒,除非立下军功,亦或大战之前,亦或大胜之后。
这一杯酒喝下去,说不得能够升一级爵位。
看来这个贵人的身份确实不一般,说不定是哪位王室公子。
王齮握着酒杯,脸上的笑容不见,面色渐冷,在斥候伍长还在喝酒的时候,强劲有力的大手已然握住佩剑。
早知王齮想干什么的曹泽,身形一闪,轻笑着上前一步,用手握住了王齮想要拔剑的大手。
“王齮将军,不要紧张。”
王齮想要震开曹泽的手,却发现曹泽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是个高手,至少一流之境。
王齮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
嬴政目睹了一切,皱眉道:“王齮将军,这是何意?”
盖聂警惕的看着王齮,刚才王齮的动作明显是要拔剑,只是被曹泽先生预判阻止。
已经喝完酒的五名斥候,皆不知道刚才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
王齮神色缓和,镇定道:“你们下去吧。今日之事若是泄露,定斩不饶。”
五名斥候心神一凛,心知恭敬的放下酒杯,从主帐内走出。
王齮单膝跪地道:“末将唐突,请王上恕罪,军中眼线众多,王上身份一旦泄露,势必凶险。因此,斥候无辜,末将也不得不出手。”
“如此安排,也是迫不得已。”
王齮演技极其精湛而又真实。
曹泽饶有兴趣的看着一副为王上分忧的王齮,心道不愧是老戏骨。
若不是他知道剧情,还真的以为这是忠心耿耿的大秦左庶长。
嬴政眉头稍稍舒展,他心中并不太相信王齮这样对历代秦王忠心耿耿的三朝老臣会害他。
他单手扶起跪在地上的王齮,道:“寡人在韩遭遇罗网行刺。”
“王齮将军心系寡人,寡人理解。不过,斥候终究是我秦人,此事暂且了之,把他们禁足一些时日,给些奖赏即可。”
王齮起身,凝重的说道:“罗网行事无所顾忌,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王上在军营内恐怕依然危机四伏。”
嬴政沉吟道:“依将军之见,寡人该如何行事?”
王齮低眉敛目:“末将愿为王上分忧。如今有计二则,希望王上慎行之。”
嬴政抬手道:“将军请讲。”
王齮道:“一则,王上可写亲笔信送至咸阳交给王上心腹。让他带人前来接应。”
“二则王上眼下仍须隐藏身份,末将以为李大人是秦国使臣,王上如不介怀,可暂时假扮李大人的随从。”
李斯闻言一惊,弯腰作揖,“这怎么可以,臣惶恐。”
嬴政背负双手,道:“无妨,就按将军的建议行事。”
王齮依旧面容冷峻,看不清心思,“谢王上抬爱。”
嬴政缓声道:“你可以称呼寡人为尚公子。”
“是。尚公子和李大人休息的营帐,已经备好,可早日安歇。”
“嗯。”
入夜,曹泽和嬴政在帐内秉烛夜谈。
“曹泽先生,你怎么看?”
曹泽道:“王上让臣看什么?”
“王齮,以及王齮的两个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