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站在屋外搓了搓手,想要进屋和嬴政接触,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只能无奈放弃。
屋内,盖聂抱着剑站在一旁。
嬴政没有丝毫倦意,与曹泽秉烛夜谈。
“如今吕不韦欲要加害寡人,君以为,寡人应当如何?”
曹泽毫不犹豫道:“静待时机。”
现在秦王还未加冠亲政,吕不韦在秦国的势力根深蒂固,一旦不管不顾,秦国上下必将全部被波及,陷入权利倾轧的漩涡之中,空耗国力,甚至会导致秦国走向衰败。
再则,他可是知道有嫪毐同志进行神助攻,只要时机把握好,足以送老吕同志往生极乐。
而他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嫪毐,不断捧杀嫪毐,把事情搞得大大的。
“静待时机?”嬴政微微摇头:“八年了,寡人自从登基之后,整整当了八年有名无实的秦王。”
曹泽笑道:“我只是说静待时机解决吕不韦,并没有说让大王什么都不做。”
嬴政笑道:“寡人就在等先生指明方向。”
是要仙人指路么……曹泽缓缓道出两个字,“军队。”
“只要有兵在手,便能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时机成熟,有把握消弭除掉吕不韦的影响,便能直接除掉吕不韦。”
嬴政道:“寡人也是如此认为。只是千头万绪,无从着手。蒙王两家皆是军中豪族,寡人很少有机会与他们接触,进而了解他们,更谈何拉拢他们,信任他们。”
“反之,因吕不韦总管全国事务,反而与蒙王两家频繁接触,令得寡人心忧。”
秦国军中势力不少,以蒙王两家为豪,在军中的影响力,自武安君身死后,便无人可及。
正因如此,之前秦国的大将军之位,便在蒙骜和王翦之中角逐。
因王翦年纪尚轻,资历功劳差蒙骜一等,便与大将军之位失之交臂。
然而蒙骜因为去年尧山一战中发生屯留叛乱,无有援军,不得不亲自上战场拼杀,被流矢射中肩膀,运气不好,引发伤口溃烂,兼之年老,不幸罹难。
使得大将军一位又空缺了出来,无有意外,应会落在王翦手中。
曹泽笑道:“大王何必心忧。王家暂且不谈,蒙家被认为是豪族,皆是源自蒙骜一人。而如今蒙骜老将军身故,蒙家又人丁不旺,作为继任家主之位的蒙武将军不会看不到蒙家的未来。所以我建议大王可先从蒙家着手,暗中拉拢蒙家。”
嬴政不住点头,“请教先生,孤该如何拉拢?”
曹泽继续道:“我曾与蒙骜之孙蒙恬于濮阳一战交过手,蒙恬其人个性张扬,但却智勇双全。最为难得的是,他是一个正直的人。”
嬴政有些惊讶道:“先生还曾与蒙恬交过手?”
“不错。”曹泽道:“入韩之时,我偶然听闻蒙恬如今在平阳重甲军中,也不知真假。”
嬴政淡笑道:“如果孤没记错的话,王齮将军如今率领平阳重甲军于太原出发,如今驻扎在秦韩边境的武遂。”
“是真是假,看一看不就知晓了么。”
曹泽心中稍松。
依照原著,王齮会叛变,暗杀嬴政。
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平阳重甲军作为秦国的四大精锐部队,若能掌握在手中,在未来镇压嫪毐谋逆,除掉吕不韦,将有大用。
而他也可趁此与蒙恬交好,让自己未来的曹丞相之路更稳。
在朝堂上,只有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才能走得更远。
驿馆外,赵成正沉着脸训斥着六剑奴。
就差一点点,他们老赵家就成了吕不韦和秦王斗争角力的牺牲品。
如何不让他心惊肉跳。
不过虽转危为安,但也彻底得罪了吕不韦一系,如今他们老赵家似乎只能选择跟着秦王。
一想到此,赵成叹了口气。
这么早站队,成功了自然飞黄腾达,但失败了,必会被连根拔起。
六剑奴此刻才意识到他们做了什么,但他们都只是在沉默,因为他们作为工具凶器,根本没得选择。
六剑奴的老大真刚道:“赵成大人,我们需要回咸阳复命吗?”
赵成“呸”了一口,这些蠢材,难怪只能当剑奴。
“复命?复谁的命?保护好秦王才是头等大事!明白了没有!”
“明白。”
秦国驿馆的偏房里,天泽和百毒王驱尸魔窝在一个小屋里。
门外的无双鬼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直接睡了起来。
驱尸魔弱弱道:“主人,真的要跟着曹泽去秦国?”
百毒王的老脸耸动了一下,他浑浊的老眼看着天泽,道:“主人,曹泽此人不能信。”
天泽脸色阴沉如墨,“百毒王,玄女峰那边可找到百越宝藏的入口?”
“我与驱尸魔带的僵尸几乎搜遍了玄女峰,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地方。”百毒王道:“主人,也许百越宝藏并不在玄女峰。”
天泽断然否道:“不可能,绝对是在玄女峰,一定是缺了什么关键东西!”
驱尸魔迟疑道:“主人,那秦国……”
天泽轻吸了口气,他很想杀进去,逼曹泽把解药给他。
但他一想到门外的六剑奴,楼上的盖聂,几乎无法呼吸。
哪怕没有被下毒,他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先去秦国吧。”
天泽略有丧气的说道。
韩王宫内,韩非、卫庄和张良聚于密室。
紫女因要善后,处理紫兰轩的琐事而未到此。
良久的沉默后,韩非道:“别闷着了,有什么说什么吧。”
张良忍不住开口道:“兄长,曹泽先生真的要入秦讲学?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卫庄一想到师哥选择秦国,遏制不住心中的烦躁。
“投机之徒,逐利之辈,贪财好色,左右逢源。如此之人,选择入秦,何有误会?!”
张良讪笑一声,看得出来,卫庄的怨气不小。
韩非轻咳一声,想了想,“也许事情并非我们想的那样。说不定曹兄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良道:“兄长说,曹泽先生是答应入秦讲学,如此看来,兄长所言并非不可能。”
卫庄抱着胸,冷哼了一声。
“天真!”
韩非苦笑道:“多想无益,不提他了。”
他顿了顿道:“等到秦王安全离开韩国之后,我打算派红莲去魏国见一见外婆乐灵太后,说服乐灵太后与信陵君和龙阳君一同游说魏王,为明年的四国结盟完善最终一环。子房你可愿随行?”
张良拱手肃然道:“良愿随行。”
“如此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