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接过军报细看,点头道:“公孙瓒纵横幽州多年,如今穷途末路,也是咎由自取。”
“公达,文和。”秦义忽然问道:“刘备与公孙瓒有旧,当年刘备落魄时,公孙瓒曾收留过他,还表他为平原相。如今公孙瓒将死,刘备会作何感想?”
荀攸沉吟道:“刘玄德素以仁德自持,念旧情是必然的。但他更懂得审时度势,应当不会做出不明智之举。”
贾诩却意味深长地说:“正因他懂得审时度势,主公才更该有所表示。毕竟,人心难测啊。”
秦义和贾诩对视了一眼,似有所悟,沉默片刻,忽然转身吩咐道:“取笔墨来。”
侍从连忙备好文房四宝。秦义在案前坐下,很快,他开始落笔,给刘备写了一封亲笔信。
写罢,他仔细看了一遍,装入锦囊,用火漆封好。
“公明明日就要启程去徐州了吧?”秦义问。
“正是,徐将军已点齐一万兵马,明日五更出发。”荀攸答道。
“让他来见我。”
徐晃来到中军帐时,秦义温和的说道:“公明,明日你就要去徐州了,有些话我要嘱咐你。”
徐晃拱手:“请主公示下。”
“这封信,你务必亲手交给刘备。”
徐晃双手接过,感觉到锦囊的厚度,心中已然明白这封信的分量。
秦义叮嘱道:“刘备此人,既有枭雄之志,也有仁德之名。我派你去,一是助他攻取青州,二来...”他顿了顿,“也是要你看住他。”
徐晃沉声道:“末将明白,不知主公对刘玄德,是疑还是用?”
秦义笑了:“既要疑,也要用。天下未定,能人为我所用便是好事。只是要用得放心,用得妥当才是!
刘备与公孙瓒有旧,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如今公孙瓒将亡,难免有人会说闲话。我这封信,既是安抚,也是敲打。你到了徐州,要仔细观察刘备的反应。”
“末将谨记!”徐晃用力点头,牢记在心。
秦义拍了拍徐晃的肩膀:“公明,你为人稳重,交给你我放心,去吧,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徐晃退出帐外,将锦囊贴身收好。
接下来,赵云和太史慈势如破竹,捷报频传,秦义并没有将黎阳围困起来,甚至还允许河北的探马向袁绍报信。
但河北的兵马,若想再来黎阳和袁绍汇合,那秦义,是坚决不让!
如此一来,丢城失地的噩耗如雪片般飞入黎阳,袁绍安稳了没几日,情绪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日益焦虑。
这一日,袁绍正在府中与谋士议事,忽有兵士拿来一封信,“主公,城下射来一封书信!”
袁绍接过来,展开一看,脸色顿时铁青。
信上正是秦义那句:“袁本初爱慕虚荣,好大喜功,到头来,却为曹操做了守户之犬!”
字里行间,带着无尽的嘲讽。
“嘭!”袁绍目眦欲裂,一掌用力拍在案几上,“秦义小儿,辱我太甚!”
谋士许攸看后长叹:“主公,此乃攻心之计,切勿动怒。”
郭援却道:“秦义欺人太甚!主公,我军当出城一战,以振军威!”
“不可!”
田丰急忙劝阻,“此正秦义所求。我军若出城,必中埋伏。如今河北虽失,但黎阳仍在,黄河天险仍在,曹操援军仍在。只要坚守待变,未尝没有转机。”
袁绍烦躁地挥手,“都退下,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众人退出后,袁绍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堂中。他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眼。
“守户之犬……守户之犬”,他喃喃重复了几遍,猛地将信撕得粉碎。
但愤怒过后,是一种更深的无力感。
他开始回想这些年的起起落落:从四世三公的家世,虎踞河北的威风,到邺城的惨败,再到如今的困守孤城。
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原本他应该是这个天下最风光的人,有大好的优势,可所有的一切,都被秦义给毁了。
讨董的功绩,被秦义抢走了;他的名声,也被秦义一次次的声讨,击得粉碎;袁家的话事人,也从袁绍变成了日益长大的袁芳。
而现在,除了一座孤城,他一无所有。
这守户之犬,他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中所蕴含的意思,时间久了,袁绍自个也会控制不住往那方面想。
曹操虽然和他不计前嫌,要联手对抗秦义,可曹操,毕竟还有偌大的青州,要兵有兵,要粮有粮,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才有人才。
可他袁绍呢?
就得始终守在黎阳,挡在曹操的前面,不是守户之犬,又是什么呢?
转过天来,天才刚蒙蒙亮,一个年轻的袁兵揉了揉眼睛,指着远处:“那...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汉军营中竖起数十根高杆,每根都有三丈余高,在风中巍然矗立。
更引人注目的是,每根杆顶都悬挂着一面大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虽然距离尚远,但仍能隐约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常山”、“中山”、“河间”、“渤海”、“巨鹿”...河北各郡的名字,一一呈现在那些飘扬的旗帜上。
“他们这是在炫耀战果!”一个老兵无力地说道,眼中却掩不住惊慌。
消息很快传到袁绍耳中,袁绍急忙登上了城墙,看到那些旗帜时,袁绍也不由得一愣。
田丰一眼就看透了秦义的用意,“主公,这定是秦义的计策,他想用这种方式,瓦解我军军心。”
每隔几日,城头的守兵就会惊恐地发现:又少了一面旗。
“常山旗不见了!”
“中山旗也没了!”
“河间…河间旗今天早上还在,现在也不在了。”
每一次旗帜的消失,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守军心头。他们知道,那意味着又有一地被汉军攻占了。
意味着他们坚守的这座孤城,正被一步步剥离与整个河北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