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很相信自己拉投资融资的能力,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夏梦和邓丽君在吗?
再加上方便面厂的启动资金还有富余,引进一条生产线绰绰有余。他又看向屠宰间里的猪肉:“而且咱们的成本有优势。内地的生猪价格比香江低一半还多,劳动力也便宜,生产出来的火腿肠,就算卖五毛钱一根,市场的需求也不会少,老百姓肯定愿意买。”
龚雪忍不住笑了:“你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吧?刚看到卖猪肉的,就想到要开火腿肠厂了。之前拍电影是这样,画小人书是这样,现在做实业还是这样。”
“不然怎么叫重生呢……”关山月下意识说了半句,赶紧收住嘴,转而笑道,“这叫抓住机遇!1983年啊,深圳是什么地方?是敢闯敢试的地方!别人还在犹豫的时候,咱们就得先干起来。”
他正说着,一个穿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刚才的守门大爷。男人主动伸出手:“同志您好,我是肉联厂的厂长,叫王建国。听说你们是来谈合作的?”
关山月握住他的手,笑得格外热情:“王厂长您好,我叫关山月,是北影厂的导演,也跟人一块投资,在咱们深圳建了一个方便面生产厂。
我刚才在你们厂门口转了转,觉得咱们可以合作一把——我想在深圳建一个火腿肠厂,用你们的生猪,怎么样?”
王建国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过“火腿肠厂”这个说法:“火腿肠?那是什么东西?是平常咱们过年过节自己装的那种吗?”
“不太一样!”关山月拉着他走到仓库边,蹲下去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大致的形象,“就是把猪肉绞成馅,加上调料,再经过蒸煮、杀菌,最后用一种特殊的塑料外包装包装成一根一根的,能放好几个月,开袋就能吃。”
王建国听得眼睛都直了。他在肉联厂干了十几年,厂里冷库很小,放不了太多东西。最头疼的就是猪肉的储存问题——夏天天气热,猪肉放不了两天就坏,冬天虽然能存久点,但运输又不方便。要是真能把猪肉做成这种“火腿肠”,不光能解决储存问题,还能卖出更高的价钱,这对肉联厂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这……这能行吗?”王建国还是有些犹豫,“咱们国内没人做过这个啊,技术上能行吗?”
“技术您放心!”关山月拍了拍胸脯,“我在香江有合作方,能引进日本的生产线;原料方面,你们肉联厂负责提供生猪和肠衣,我们负责生产和销售。利润方面,我们这种火腿肠生产出来肯定会有很大的市场,你们提供生猪原材料肯定会有赚!”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那是他随时带在身上的速写本,还有随手画的潦草小人书设计画稿的草稿在上面。
他快速勾勒出火腿肠的样子:一根圆柱形的塑料包装,上面印着“康然火腿肠”的字样,旁边还画了一碗方便面,里面插着一根火腿肠。
“您看,”关山月把画递给他,“到时候方便面和火腿肠一起卖,叫‘方便面搭档’,保证一上市就抢疯了!”
王建国看着那张画,又看了看眼前信心满满的关山月,再想到肉联厂现在的样子——因为供应不足,每天都有人来门口吵。心里刚升起的那点兴趣,陡然间消散无影。
他哪有生猪去做什么生火腿肠啊?不过,他敏感的感觉到关山月嘴里说的这东西肯定是个好东西,只是现在没有过多的资源去搞这个东西。生猪都供应不了,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咬了咬牙:“还是算了吧!关同志,现在咱们国内的生猪供应本来就紧张,可没有富裕的资源,让你生产什么火腿肠!”
哦,关山月愣了一下,稍微一琢磨,恍然大悟。他有点姑息了!现在全国的生猪供应还是统购销一体,而且处于严重的供不应求的状况。他现在想做火腿肠,真说起来,是有点勉为其难!
不过,以他的了解,这种状况应该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所以火腿肠的生产现在着手只是略微超前,并不算太早。不不仅不早,而是刚刚好。
等到厂建好,生产线也建好,说不定到时候正好赶上生猪供应,政策改变完全放开。他再想找生猪肉的供货资源,应该会有很多选择!
“好吧,今天我也只是随便的走到了这儿了解一下情况!”关山月笑着说,“王厂长,如果以后有兴趣的话,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我们先告辞了!”
等到关山月他们出了肉联厂的大门,他就对坐在旁边的邓丽君和龚雪说:“明天就让香江的朋友联系生产线的事,你们这边也准备一下,咱们尽快的熟悉一下情况,如果可行的话就先签个意向书,争取下个月就把厂房定下来!”
旁边的邓丽君和龚雪看着关山月急切的样子,相视一笑。邓丽君小声对龚雪说:“他每次一有新想法,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真有意思。”
龚雪点点头,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他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特别投入。不过……我总觉得,他这次想做的火腿肠,说不定真能成。”
正说着,关山月转头朝她们招手:“小雪,丽君姐!走,咱们去方便面厂再看看,顺便跟赵厂长说一声,让他帮忙联系一下建火腿肠厂的地址,看方便面厂旁边的空地还有没有空余?如果有,咱们的火腿肠厂,就建在那儿了!”
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肉联厂的泥土地上,和那些忙碌的工人、哼哼的生猪、堆成山的肠衣一起,构成了这个年代深圳最鲜活的画面。
远处的推土机还在轰鸣,仿佛在为这个即将诞生的“方便面搭档”奏响序曲——而关山月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火腿肠厂,更是他在这个时代,用重生的记忆,为自己、为身边的人,铺就的又一条通往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