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取一毫而损天下,亦不为也。
这是杨朱创立全性的初衷,也是全性的教义。
初时,全性还是个正常的门派,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将原本的教义曲解成随心所欲,随后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放肆之流。
加之后来,全性长期群龙无首,更是演变成了,加入全性不再需要任何条件,只需要宣称自己是全性就好。
于是,之后全性彻底变成了藏污纳垢之所,成了人人恨之入骨的邪恶门派。”
陆通顿了顿,接着说道:“道衍和尚在执掌全性后,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针对全性这群无组织无纪律,又无法无天的家伙,道衍和尚想出了一个方案。
他给这群困惑的狂人选择了一条,足够吸引他们,又能够消耗他们精力的险路。
那就是于太平世界倾覆天下!”
“造…造反?”李慕玄惊呼道。
“原来,全性祸乱人间的源头来自于这个狂僧!”
陆通摇摇头:“这点,我倒是和你观点不一致!
倒不如,正是有了道衍和尚的这个方案,全性才没有惹出过真正天大的乱子。”
闻言,李慕玄和陆瑾,顿时满头雾水,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陆通笑着解释道:“道衍和尚是个有大智慧的人,面对人数庞大的全性,他没有办法做到令行禁止,更别提对全性做出彻底的变革了。
于是,他才提出这个看似疯狂的方案,其理念核心在于堵不如疏。
既然全性成员能量过剩却无处宣泄,这是既定事实。
与其让这些分散的潜在威胁潜伏起来逐渐长大、异变、爆炸,不如将他们汇聚到一起,直接给他们疏通咯。
当然,道衍和尚也是一个精于谋算的政治家,我猜测,他或许也有借此消耗异人数量,甚至磨砺当朝的意思。”
陆瑾挠挠头还是没想明白:“可是,这和全性掌门不接受叛逆投降,坚持内部清洗有什么关系?”
李慕玄擦去嘴角油渍,对着陆通玩味笑道:“关系可大了去了,温道仁那臭脾气,可不会惯着全性这帮人,不听话,弄死他们!
人太多了,不好管理,简单,还是弄死他们!”
陆通会心一笑,对此不置可否:“慕玄这话,话糙理不糙!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给这些黑色旗使找点事情做消耗一下精力,顺便还能控制一下全性门人数量。
毕竟,人数太多,队伍就不好带了!很多政策也很难落实下去!
天师府不正是如此嘛,一个继承人制度,这么多年,也仅仅退让了一小步!”
陆瑾眼中闪过明悟之色,随即点头附和道:“还是师兄,考虑的周全!”
见李陆二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陆通起身把钱付了,接着,几人便继续北上赶路。
路上,陆瑾按捺不住心头好奇,追着问道:“师兄,咱们为何不在豫地多盘桓几日?
少室山近在咫尺,好歹也是佛门圣地,不去见识一番岂不可惜?”
李慕玄闻言当即捧腹大笑,拍着大腿道:“哈哈,这个我可知道!陆通这些日子总在偷偷翻《集古今佛道论衡》,偏偏翻到佛道辩难的章节就皱眉搁笔。”
他挤眉弄眼地看向陆通,语气带着戏谑,“如今他可是三一门与天师府都认承认的继承人,道门年轻一辈的门面人物。
他呀,估计是害怕被少室山的秃驴逮着论道,万一辩不过丢了个人面皮事小,丢了师门面子,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闻言,陆瑾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是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意思,张了张嘴。半晌才后知后觉地附和。
“原来如此!难怪师兄不往少室山方向走,我还当是有急事在身呢!”
陆通无奈地瞪了李慕玄一眼,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喙:“慕玄,你又在胡说八道。
真正的原因,是我个人不喜欢与佛门之人打交道。”
他抬眼望向远方的群山,目光深邃如渊:“道家贵生,讲究顺自然、养性命,修的是今生与长生。
佛家舍生,主张破我执、断烦恼,修的是来世与解脱。
两种理念骨子里就南辕北辙,强行凑在一处论道,不过是鸡同鸭讲,徒费唇舌罢了。”
顿了顿,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带着几分不屑与自信:“何况三一门与天师府的传承,已是玄门顶尖传承,其道藏经典短时间够我用了。
少室山虽有名,去了无非是讨顿斋饭,听几句因果轮回的禅语,于我修行毫无裨益。”
李慕玄见他说得坦荡,收敛了玩笑神色,却仍忍不住打趣:“话虽如此,可万一真遇上能辩的高僧,你就不怕输?”
陆通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轻笑一声:“输?佛道之争自古便无定论,何来输赢?
何况,我看起来像是只会文斗,耍嘴皮子的人吗?”
李慕玄和陆瑾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对面高僧正双手合十,一脸悲天悯人地念着阿弥陀佛。
陆通却面无表情地抡圆了胳膊,一个清脆的大嘴巴子直接扇上去,嘴里还念叨着:“道爷的道,轮不到秃驴置喙”。
两人越想越觉得荒诞滑稽,当即捧腹大笑起来,李慕玄笑得直拍大腿,甚至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陆通!这我相信你,你看起来就像是,只会动手不会动嘴的!”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正当纠结应当先去燕京还是津门时。
陆通突然感到怀中阴阳纸一阵发热,抽取那张最新的来信,展开一看,只见一行略显潦草的字迹浮现在眼前。
“陆兄,求您救救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