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地边陲,一处专供行脚商客歇脚的吃食小街。
此刻正是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吆喝声、划拳声、碗筷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市井的喧嚣。
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摊位角落,油腻的小木桌上,赫然横放着放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鬼头刀。
一名面容冷硬如铁的独臂刀客,正在此闷头猛灌着劣质的烧刀子,和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他是断魂刀——厉昆,性子孤僻冷傲,手上人命不少,因拒绝向温道仁表示效忠而被划入全性叛逆之类。
突然,一个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小乞丐,怯生生地走到他桌边,伸出脏兮兮的小手。
“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我饿。”
厉昆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放下酒碗冷声喝道:“滚!”
小乞丐吓得浑身一哆嗦,小小的身体缩了缩,却意外地没退走,反而更靠近了些,声音带着哭腔。
“大爷,我娘病了,求求您…,就……就一口就行……。”
厉昆不耐其烦,他独臂猛地抬起,伸手就欲将这烦人的小东西粗暴推开。
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小乞丐单薄肩膀的刹那。
异变陡生!
小乞丐眼中怯懦可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凌冽的森然锋芒。
他那只原本脏兮兮的小手上,此刻布满浓稠如墨的阴冷气息。
在厉昆未来得及反应之时,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轻轻在其手臂某处穴位一拂而过。
“呃?”厉昆浑身猛地一僵,顿时感到一股彻骨的阴寒,瞬间麻痹了他大半个身躯。
他心中警铃大作,又惊又怒,独臂下意识就想摸向桌上的鬼头,却发现手指根本动弹不得。
“鬼……鬼童子……”厉昆目眦欲裂,通过这阴毒手法,他终于认出了眼前之人的真面目。
小乞丐,或者说只是外表像小乞丐的侏儒异人——鬼童子,咧开嘴角,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无声地笑了笑。
那笑容在脏兮兮的小脸上绽放,让厉昆心头胆寒。
没有任何犹豫,鬼童子另一只手如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在厉昆心口轻轻一按。
“砰!”
厉昆的心脏被这一掌骤然轰碎,细微的闷响在他胸膛内炸开。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意识,厉昆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喉间甚至连个闷响都发不出。
紧接着,他瞳孔又猛地散开,眼中只剩下空洞的死寂,庞大的身躯失去支撑,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鬼童子轻描淡写地扶着他,顺势将厉昆放倒在桌面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伏案醉倒。
整个过程在电光火石之间,喧嚣的街道上,几乎无人察觉在角落里的致命杀机。
“大爷,您喝多了,歇会吧!”
鬼童子小手不经意间从厉昆天灵上一扫而过,顿时一道常人无法看见的黑影,被他拘在了手中。
黑影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叫。
鬼童子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冷笑,伸手往腰间的漆黑短笛一抹,黑影瞬间被吸了进去。
接着,鬼童子像没事人一样,灵活地钻出人群,消失在小摊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路对面,一家小摊前,陆通几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李慕玄大口咬着手中的驴肉火烧,冷哼一声:“这个小侏儒,玩弄灵魂倒是有一手!
不过,胆子是真大,不知道咱们三一三杰也在这里吗?!”
陆谨放下面碗抹抹嘴角,嘿嘿一笑:“这家伙情报我记得,年龄比咱们大可多了,手段类似于担幡买水……”
李慕玄疑惑地看了过来:“担幡买水是什么手段?”
一旁的陆通开口解释道:“就是哭坟的,类似唤魂,控魂的能力。”
“原来如此!”李慕玄点点头。
陆谨看向一侧的陆通,压低声音说道:“师兄,我有个问题想不明白。”
“直说无妨!”陆通夹起一块酱驴肉放进嘴咀嚼着。
陆瑾压低声音说道:“温师…温道仁不是已经当上全性掌门了嘛。
我最近听说好多全性叛逆传话,想要投降重归全性门下,但是他却死活不同意。
这是为何?如果要立威,杀鸡儆猴就足够了。
现在他是掌门,何必平白消耗自己的门人?”
陆通放下筷子,沉吟片刻说道:“原因有很多…你们听说过杨朱和黑衣宰相吗?”
陆谨懵懂地点头:“听过,杨朱乃道家先贤,也是全性创始人。
道衍和尚,是数百年前的风流人物,也是上一任的全性掌门。
最近,常有人拿温道仁和道衍和尚做比较嘞。”
陆通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全性也是有上千年历史的门派,由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之一的杨朱创立。
杨朱当时的理念是:人人不损一毫。讲究全性保真,不以物累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