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空投舱如同陨星，拖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跃迁蓝光，精准地砸穿了洛迦身后三米处的穹顶结构。
装甲板在撞击中向内翻卷，碎片四溅，其中一片甚至划过了法伦的面颊，这位怀言者信仰之主竟没有闪避，只是死死盯着那枚正在冒着青烟开启舱门的登陆舱。
舱门被一脚踢开。
那一脚力道极大，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变形扭曲。
然后。
一道身影踏出烟尘。
诺娃重回战场。
蒙斯克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上，再移到她肩上那件明显改自某艘海盗船长的皮夹克上。
“……诺娃？”他的声音难得带上一丝不确定，“你怎么……穿成这样？”
诺娃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又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惊喜与好奇。
“哈？蒙斯克！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儿？哦，我明白了，所以凯洛斯那家伙果然没死对吧！”
蒙斯克：“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呢！凯洛斯说你迷失在亚空间……他一直在寻找你……”
诺娃耸耸肩：“迷失？啊，算是吧，不过这说来话长。”
她的目光越过蒙斯克，落在三米外那道手持战锤的巍峨身影上：“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吧。”
洛迦注视着她。
这个女性……人类？
她的躯体依然是凡人的尺度，两米不足，纤细得在阿斯塔特眼中近乎脆弱。
但她的灵魂，在亚空间的感知视野中燃烧。
不是普通灵能者的烛火。
那是火炬。
足以照亮一支舰队的轨迹。
“……你就是他等待的援兵？”
洛迦自然不认识诺娃，然而他身后，法伦的身躯突然僵直。
“……是你！亚空间徘徊的幽灵？！”
诺娃的目光越过洛迦，落在那名苍老的怀言者身上。
“……哦。”她恍然，“你是那个……带着三十艘战帮舰船追了我三个亚空间潮汐周期的老头？”
“亚空间徘徊的幽灵？你们给我起的名头倒挺有趣。不过……我喜欢。”
法伦的脸颊微微抽搐。
洛迦侧首，望向自己的养父兼副官。
“她是？”
法伦缓缓开口：“……近期，在亚空间深处崛起的异常存在，她游荡于混沌诸域的边缘，劫掠恶魔世界，袭击混沌战帮……”
“从无败绩。”
法伦继续：“我们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效忠于谁。我们只知道……她不属于那里。”
洛迦：“原来如此，又一个不属于此世之人。”
他重新将战锤握紧，望向诺娃：“那么，你觉得，你可以阻拦我？”
诺娃摇了摇头。
“不不不。”她笑着说，“我嘛……可能还差那么一点火候。”
然后她的笑容加深：“不过，我带了个人来，他说他很想见见你。”
洛迦没有立刻回应，他想说是谁？这个宇宙中还有什么存在值得自己相见？这个凡人竟敢在自己面前虚张声势！
幼稚！
但。
某种气息，从那敞开的舱门深处溢出，如同冰封万年的海潮解冻后第一缕涌出的寒流。
寂静。
是影子，是虚空，是光拒绝照耀的深渊。
洛迦的战锤经文熄灭。
他的身躯僵硬。
恐惧，一种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舱门的黑暗中。
有什么正在迈出。
首先出现的是手，苍白修长，指节分明。
然后是手臂，覆盖着黑色动力甲，肩胛上依稀可辨的渡鸦徽记。
洛迦的呼吸停滞了，在一道重若千钧的目光下，他的亚空间恩赐，他的亵渎力量，他那引以为傲的神性，全都不能带给他安全感。
一道高大阴影站在舱门边缘，一半身形仍隐没于黑暗。
“……洛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