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吉多顿的荒原在车轮下向后飞掠。
凯洛斯驾驶着秃鹫战车,如一道闪电切开铅灰色的大地。
巢都世界的空气污浊不堪,但扑面而来的疾风与引擎的咆哮依旧带来一种令人血液奔涌的快意。
“难怪可汗这么痴迷飙车……”
四周景色单调重复:焦土、残骸、风化的岩石,以及远处如同巨兽骸骨般矗立的废弃工厂轮廓。
但在意识深处,数台高空侦测器正将方圆数百里的实时画面源源不断传入他的脑海。
也正是凭借这份地图,他得以轻松规避那些在荒原上游荡绿皮。
然而一幅突然闯入意识的画面引起了他的警觉。
凯洛斯意念微动,将那一帧图像在脑海中定格放大。
前方约三十公里处,一场激烈的交火正在上演。
能量武器的闪光与爆炸的烟团在侦测器俯瞰视角下清晰可辨。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其中一方的涂装,鲜明的亮黄色,在荒原的灰暗底色上格外刺眼。
黄色涂装?帝皇之拳?
凯洛斯眉头一皱。
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
帝拳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阿米吉多顿?
虽然原本就没打算对遭遇战袖手旁观,但这个发现彻底点燃了他的好奇心。
他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秃鹫战车在荒原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弧线,尾焰喷吐,朝着交火点疾驰而去。
摩托的速度极快,几分钟后,战场轮廓已清晰可见。
更近了。
首先闯入视线的,是一艘斜插在大地上的中型运输艇。
它显然经历了粗暴的迫降。
船体倾斜,腹部深深犁入土壤,激起的土石如波浪般堆积在四周。
但令人惊叹的是,船体结构大体保持完整,可见驾驶者技术何等惊人。
而那斑驳的黄色装甲板上,一个硕大而鲜明的标志赫然在目,一颗滴血的红色心形图案。
凯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靠北。
这哪是什么帝皇之拳。
这是他妈的恸哭者!
圣血天使的子团,于诅咒建军中诞生的受难之子,战锤宇宙中倒霉二字的活体代言人。
被广大战锤爱好者戏称为“哭哭人”的他们,仿佛被某种厄运诅咒,总是出现在银河系最危险最绝望的战场,肩负着最残酷的牺牲。
恸哭者在这里出现……凯洛斯心下一沉,岂不是意味着,眼下的阿米吉多顿,已经被宇宙本身的恶意评定为“最危险战区”之一?
不仅如此,这个战团还以惊人的贫穷著称。
长期远离帝国补给线,他们的装备状况甚至比以劫掠为生的噬人鲨还要凄惨。
眼前这些战士的动力甲便是明证,甲片上布满未经彻底修复的凿痕与裂纹,涂装斑驳脱落,关节处可见简陋的临时修补痕迹,有的甚至露出了内部的纤维束与伺服结构。
每一处破损,都是一场艰苦卓绝,却没有后援的战斗留下的印记。
然而,正是这样一支战团,却以对凡人难以想象的珍视与守护而闻名。
他们的高尚情操,不逊于以仁爱著称的火蜥蜴。
此刻,他们死战不退的原因也一目了然。
在那艘倾覆的运输艇与战士们用身躯构成的防线之后,是一个简陋得可怜的荒原聚居点。
几十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残破的掩体后,男女老幼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们手无寸铁,唯一的屏障,便是那些背对他们,与潮水般涌来的绿皮厮杀的黄色巨人。
恸哭者们组成了一道岌岌可危的弧形防线,爆矢枪的轰鸣与链锯剑的咆哮是他们沉默的誓言。
兽人的数量远超他们,每一次绿色的冲锋都在防线上撕开裂口,又迅速被阿斯塔特以钢铁的意志与肉体强行弥合。
脚下已经倒下了数具穿着黄色残甲的躯体,但防线未曾后退一步。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秃鹫战车的引擎发出蓄力的低吼。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情况。
现在,他有了必须介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