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央。
恸哭者的防线如同怒涛中屹立的礁石,虽已遍布裂痕,却仍未被吞没。
为首的巨人正是战团长马拉金·福罗斯。
他身披伤痕累累的黄色战甲,甲面上那颗泣血之心徽记在硝烟中依旧醒目。
手中那柄名为喋血宽刃的双手动力剑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沉重与精准,剑锋所过之处,绿皮如枯草般成片倒下,碎裂的装甲与血肉泼洒在焦土上。
“为所珍视之人——”福罗斯的战吼压过了战场喧嚣,声音嘶哑却如撞钟般传遍防线,“吾等秉荣耀而死!”
残存的恸哭者们以更加密集的爆矢弹幕与沉默的劈砍回应着战团长的呼喊。
疲惫侵蚀着他们的肢体,弹匣逐一告罄,链锯剑的齿刃因过度使用而发红钝化,但他们的战意却如淬火的钢铁,在绝境中愈发凛冽。
就在防线承受的压力即将达到临界点时,一些战士敏锐地注意到——绿皮狂潮的后方,发生了异样的骚乱。
战线后方,凯洛斯已如利刃般切入兽群。
他不再保留。
意念沉入深处,属于萨尔那加的创造权能在血脉中轰鸣苏醒。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无数道幽蓝色的光流自虚空中涌现!
一支完整且战术配置合理的人族地面部队,在呼吸之间凭空降临战场。
魁梧的火蝠顶着厚重的装甲,如同移动的壁垒顶向前线,成排的陆战队员以精准的点射进行火力压制,劫掠者们瞄准难缠的重型单位发射榴弹,身着白色装甲的医疗兵穿梭其间,修复着最危急的创伤。
近两百个单位,瞬间构成了钢铁防线。
凯洛斯的精神如同分化为数百条独立的线程,精准操控着每一个傀儡战士的行动。
这种规模的精细操控对如今的他而言,已非沉重的负担。
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彻底打乱了兽人的阵脚。
前方是死战不退的阿斯塔特,后方是火力凶猛的陌生军队,绿皮在绝对的战术劣势前迅速转化为混乱与恐慌。
战线开始崩溃,丢盔弃甲的兽人如退潮般向荒原深处逃窜,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残破武器。
战斗临近尾声,凯洛斯心念微动。
除了数名医疗兵,其余被召唤出的单位随之化为点点消散的蓝色光尘,无声无息地重归虚无,仿佛从未存在。
仅存的医疗兵们迅速上前,将治疗射线聚焦在伤痕累累的恸哭者战士身上。
纳米机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破损的装甲下的血肉,稳定生命体征,连一些较浅的甲壳损伤也得到了应急处理。
福罗斯感受着伤口传来的清凉与愈合的微痒,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无论是那些突然出现又骤然消失的士兵,还是这远超帝国标准医疗手段的神奇技术,都指向了眼前这位陌生援军极不寻常的来历。
但他并未多问,只是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静立在一旁的凯洛斯。
“你好,陌生的朋友。感谢你在绝境中伸出援手。我是马拉金·福罗斯,恸哭者战团的战团长。不知你隶属于帝国的哪支部队?”
“游骑兵。”
凯洛斯回以一个标准的帝国军礼,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身份,“凯洛斯,隶属维切尔行商王朝的快速反应部队,游骑兵。”
总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正式名头了。
他心中暗爽。
借此机会,或许能让“维切尔游骑兵”的名字在帝国境内开始传播,为未来铺路。
同时,他也忍不住多打量了福罗斯两眼,这位就是恸哭者传奇的战团长?比想象中更加温和。
“游骑兵?维切尔王朝……”福罗斯低声重复,显然对这个称谓感到陌生。
但行商浪人他并不陌生。
只是在他印象中,绝大多数行商浪人只关心自己的特许状,利润与领地,极少会主动卷入与己无关的血腥地面战事。
眼前的凯洛斯,显然是个异数。
“无论所属何方,你的援助对我和我的人,以及这些平民而言,至关重要。恸哭者战团铭记这份恩情。”
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身后惊魂未定,正在恸哭者战士协助下慢慢聚集的流民,眉头微蹙:“凯洛斯先生,我们对这片区域的情况一无所知。我们的运输舰因一场剧烈的亚空间风暴偏离航道,迫降于此。你是否知晓附近最近的安全帝国据点或避难所?我必须护送这些平民前往。”
亚空间风暴……果然。
凯洛斯心下了然,看来这场风暴波及的范围远超想象,连阿斯塔特战团也无法幸免。
“正巧,我也要前往一个巢都,位于次大陆西侧,应该具备足够的防御力量和接纳能力。如果你们暂无明确目的地,不妨同行。彼此也有个照应。”
福罗斯几乎没有犹豫。
他看了一眼自己伤痕累累的战斗兄弟,又看了看那些依赖着他们的平民,沉重地点了点头。
“感激不尽,凯洛斯先生。那么……就拜托你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