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塔拉贝克领,冬季的寒冷已毫不留情地笼罩大地。
艾维娜在黎明前抵达了塔拉贝海姆的东侧山峦上空,虽然已经连续飞行了整整几天,但吸血鬼不需要呼吸,不会疲惫,她的双翼依然以稳定的节奏拍打着冰冷刺骨的高空气流。
这种速度简直让人无法想象,旧世界常见的飞行单位很少有能够这么快的。
帝国只有少数的大贵族能够驯服并骑乘狮鹫作战,这些外形高贵战力惊人的生物颇受帝国贵族的追捧。
艾维娜的速度只是略微比狮鹫快一些,如果狮鹫不背负那些身穿重装的人类倒是有可能和艾维娜的速度持平。
但是作为吸血鬼,艾维娜可以不眠不休的赶路。
这才是她能在一边一路挑战教会据点的同时,还能在一月之内就赶到塔拉贝海姆的秘诀。
当她从云层中下降时,晨光正从东方地平线渗出血红与橙黄交织的色调,将塔拉贝海姆这座“永不陷落之城”的轮廓勾勒出来——然后,即使早已在书籍和传闻中无数次想象过它的模样,真实的景象依然让艾维娜震撼得几乎忘记了扇动翅膀。
这座城市坐落在巨大的陨石撞击坑中。
那是真正的环形山,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天外巨石撕裂大地形成的天然碗状地貌。
环坑的边缘是一圈高度不等的岩石山脊,如同大地自身拱起的脊梁,将整座城市拥在怀中。
这些山体在漫长岁月中风化侵蚀,形成了陡峭的悬崖和狭窄的豁口,只有几条主要通道能通往外界。
而城市本身就在环坑底部铺展开来,规模之大超乎艾维娜的想象。
从高空俯瞰,它至少是巴尔的五倍,甚至可能更大,建筑密密麻麻,街道如同棋盘般规整,数十座高塔刺破晨雾,最中心耸立着选帝侯城堡的尖顶,以及最引人注目的炎阳骑士团礼拜堂那如同燃烧黄金般的穹顶。
“星陨铁······”艾维娜轻声自语,想起了关于这座城市起源的传说。
这些环状山体中蕴藏着独特的金属矿脉,那是在陨石撞击时形成的特殊合金,比普通钢铁更轻、更坚韧。
塔拉贝克领最早就是靠挖掘和冶炼这种金属发家的,用它锻造的武器在整个旧世界都享有盛誉。
她降低了高度,沿着环坑边缘缓缓盘旋,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城墙——那些城墙不是人工修筑的,而是直接在山体上开凿出的防御工事。
箭楼嵌在悬崖中,炮台从岩洞里伸出,城门实际上是打通山体的隧道。
任何试图攻城的军队都必须先仰攻陡峭的山坡,然后面对从岩石中射出的致命火力。
“永不陷落之城,”艾维娜喃喃道,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直到七百多年后······”
艾维娜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七年了,如果不是因为她经常回想前世所获知的关于中古战锤的故事以及设定,她早就忘了。
因为奸奇的缘故,她不敢把这些记忆记录到纸上,只能通过不断回想加深印象。
艾维娜的终极人生目标之一就是阻止终焉之时,而号称永不陷落的塔拉贝克领,就是在那个时候沦陷的。
帝国历2525年,纳垢的瘟疫如绿色潮水般淹没城墙,恶魔大军从腐烂的护城河中涌出,星陨铁锻造的城门在瘟神的祝福下锈蚀崩坏。
塔拉贝海姆、努恩、玛丽恩堡相继沦陷,随着纳垢三路大军深入帝国腹地,“阿尔道夫之秋”发生了——帝国心脏陷落,然后整个中古世界的终结。
但那是七百多年后的事情。
现在,这里还是帝国中部最坚固的堡垒,是塔拉贝克领的心脏,也是那些发动战争的教会的权力中心。
艾维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冰冷的寒气提振了一下她因为连续赶路而有些萎靡的精神。
她调整飞行方向,朝着环坑内城市西南角的一片区域飞去。
那里是神殿区。
即使在千米高空,也能清晰辨认出那片区域的特殊布局:建筑更宏伟,广场更开阔,尖塔更高耸。
最重要的是,不同信仰的圣徽在晨曦中反射着光芒——塔尔的橡树与星辰,米尔米迪雅的燃烧太阳,薇蕾娜的天平与宝剑,甚至还有莎莱雅的治愈之手、尤里克的狼头、西格玛的双尾彗星······
几乎帝国所有正神都在这里拥有神殿。
塔拉贝海姆作为最古老、最大的内陆行省首府,它容纳了所有主流信仰,成为宗教势力角逐与妥协的舞台。
而其中最宏伟的建筑,无疑是米尔米迪雅的第一神殿。
艾维娜朝着那座建筑飞去。她的白色羽翼在晨光中如同移动的光斑,很快引起了地面上早起市民的注意。
街道上有人停下脚步,指向天空;守卫在城墙上的士兵抬头张望;神殿区的守卫开始跑动,如同被惊动的蚁群。
至于塔拉贝海姆世俗的治安部队,并没有因为艾维娜的到来而有特殊行动,显然,埃里克已经提前吩咐过了城防军。
她飞得更低了,现在能看清神殿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深红色的米尔米迪雅战袍,绿色的塔尔长袍,灰色的薇蕾娜法袍······各教会的祭司和守卫正在集结,动作匆忙但有序。
显然,他们已经预料到她的到来——过去一个月里,她在塔拉贝克领南部和中部的“拜访”早已传遍全境。
当艾维娜在神殿广场上空三十米处悬停时,地面上已经聚集了至少两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