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轻微响起。
即使盔甲的后背部分已经让工匠紧急修改过,增加了可开合的活页结构,但翅膀破体而出的瞬间,翅膀仍与金属甲片发生了摩擦碰撞,带来一阵刺痛。
艾维娜皱了皱眉,但这疼痛与她心中的焦灼相比,微不足道。
洁白的羽翼完全展开,在午后阳光下流淌着圣洁的光泽。
她伸手,握住了靠在墙边的武器——这次不是她惯用的木杆长枪,而是一柄通体由优质钢打造、长约两米五的金属长矛。
和达克战斗时白蜡木枪杆被轻易折断的经历给她上了一课。
在混乱的战场上,武器的可靠性至关重要,金属长矛虽然更重、灵活性稍逊,但坚固,足以承受巨力碰撞与劈砍。
更重要的是,艾维娜在枪术上的造诣早已臻于化境,无论木杆还是金属杆,在她手中都能演绎出致命的舞蹈。
木杆只是对于她而言手感更佳。
她不再犹豫。
双翼猛然扇动,气流卷起尘土。
在周围士兵惊愕与敬畏的注视下,艾维娜腾空而起,升至离地二十米的高度,然后如同捕猎的鹰隼,朝着战况最危急的城墙段俯冲而去。
那里,五名联军的重装战士刚刚击退了一波巴尔守军的反扑,正结阵向前推进。
他们身后,更多的联军士兵正通过云梯爬上城墙,这段防线岌岌可危,守军的队长已经阵亡,士兵们开始慌乱后退。
艾维娜如一道银色闪电掠过。
手中金属长矛化作一道模糊的光影。
第一击,矛尖精准地刺入最左侧重甲战士头盔与肩甲的缝隙,贯穿脖颈,对方闷哼一声倒下;第二击,长矛横扫,沉重的金属杆身带着恐怖的力量砸在第二名战士的胸甲上,板甲肉眼可见地凹陷,那人喷血倒飞;第三、第四击几乎同时完成——矛尖点地借力,艾维娜身形旋转,长矛划出半圆,将另外两名战士的腿甲击碎,两人惨叫着跪倒;最后一击,她凌空翻身,长矛自上而下劈落,将最后一名试图举盾格挡的战士连人带盾砸翻在地。
五个呼吸,五名重甲战士失去战斗力。
艾维娜没有停留,双翼再次拍动,身形拔高,掠过下方目瞪口呆的守军头顶。
她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清晰传入每个巴尔士兵耳中:“夺回阵地!现在!”
“为了圣艾维娜!”不知谁先喊出,紧接着,原本溃散的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红着眼睛冲向前方。
失去重甲骨干的联军登城部队瞬间被淹没。
艾维娜已经飞向下一处战场。
她降低高度,贴着城墙外侧飞行,下方是联军后方的弓箭手与火枪兵阵列。
这些远程部队正在掩护攻城,箭矢与弹丸不时飞向城头。
“天上有——”一名眼尖的弓箭手刚喊出声,银色的身影已经如死神降临。
长矛化作死亡的旋风。
艾维娜没有使用复杂的枪技,只是最简单的刺、扫、劈、挑,但速度太快,力量太强。
矛尖轻易刺穿皮甲与锁子甲,金属杆身砸碎骨头,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蓬血花。
一名弓箭手试图用长弓格挡,弓身应声而断,矛尖余势未衰,刺入他的胸膛;两名火枪手仓促举枪瞄准,艾维娜的长矛已经扫过,两人脖颈喷血倒下;一名军官模样的人拔出佩剑怒吼着冲来,被长矛当头劈下,剑断,颅碎。
十几个呼吸间,十几名联军远程兵倒地。
阵列大乱,幸存者惊恐地四散。
温热的血液飞溅到艾维娜洁白的羽翼上,溅到她银色的盔甲上。洁白的羽毛染上点点猩红,银色甲胄多了斑驳血痕。
圣洁的形象平添了凌厉的杀气,如同从天堂降临的审判天使,亦或是从神话中走出的女武神,美丽而致命。
血液的气味钻入鼻腔——铁锈般的腥甜,混合着恐惧与死亡的气息。
这味道刺激着艾维娜吸血鬼的本能,一种原始的对生命能量的饥渴与收割生命的冲动在心底涌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制住那股躁动,现在不是放纵本能的时候。
她再次升高,悬浮在离地约三十米的空中,位置大致在战场中央。
下方,敌我双方的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抬头仰望。
巴尔守军爆发出狂热的欢呼,而联军士兵则面露惊惧与迷茫——这个会飞且杀戮效率惊人的存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艾维娜的目光越过混乱的城墙争夺战,投向了联军本阵的方向。那里,费尔南与奥斯顿依然在土丘上观战,身侧是严阵以待的炎阳骑士团。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金属长矛,矛尖笔直地指向那两人的方向。
她的意图明确。
这是冠军决斗的邀请。
以将领的单挑,决定战局的走向,或者至少,打断对方的指挥,提振己方的士气。
这是个古老而残酷的传统,但在某些时刻,它比千军万马的冲杀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