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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野兽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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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月的绿光正在天际线上褪去,像一滩正在干涸的污血。

  东方,地平线的边缘渗出了一丝惨白,那是黑夜将尽时那种模糊的、暧昧的灰白色。

  卡隆堡在这片渐弱的光线中显露出它千疮百孔的轮廓:坍塌的房屋、断裂的街道、仍在闷烧的废墟,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

  达里乌斯·瓦伦丁拖着受伤的身体,穿行在这片由他自己两度拯救过的废墟之中。

  左臂已经完全不能动了。那面木盾在撞击野兽元素化身背部时粉碎,冲击力沿着手臂传导,他能感觉到骨头骨折了,尺骨和桡骨可能都断了,关节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像有烧红的铁钎在骨头缝里搅动。

  肋骨大概也断了两三根,每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刺痛,仿佛胸腔里塞满了碎玻璃。

  他走得很慢。

  每走十几步就得停下来,靠着一堵残墙或一根倾倒的梁柱喘息。

  汗水混着血污从额头流下,淌进眼睛里,辣得他不停地眨眼,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黑斑,那是失血和疼痛带来的晕眩。

  如果是二十年前······达里乌斯靠着一段倒塌的篱笆,苦笑着想。

  如果是二十年前,这种伤势他甚至可以不当回事,那时他的身体像北地的橡木一样坚韧,骨骼如钢铁,肌肉如弹簧。

  队友曾开玩笑说,达里乌斯就算被兽人砍掉一条胳膊,也能用另一条胳膊把兽人的脑袋拧下来。

  可现在他四十三岁——在冒险者中这不算老,甚至还算壮年。

  但多年的酗酒、赌博、自我放逐,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

  他的肝脏因为劣质酒精而肿大,肌肉因为缺乏锻炼而松弛萎缩。

  这具躯壳就像一个被蛀空的木桶,外表还能维持形状,内部已经朽烂不堪。

  刚才冲向野兽元素化身的那一跃,那不顾一切的撞击,几乎用尽了他这具身体里最后一点储存的能量。现在能量耗尽了,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老了。”达里乌斯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本来还有别的计划,比如跟随领主的队伍去守城。

  说不准在战场上他还能再次召唤出屠兽者呢,他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但是做梦总可以吧。

  在野兽元素化身倒下之后,他看到了战局的转机——德拉科男爵重新集结了部队,那些溃散的士兵被重新组织起来,配合着那些诡异的、蹒跚行走的野兽人亡灵,开始一点一点夺回沦陷的街区。

  防线在重建,希望重新燃起。

  有那么一刻,达里乌斯甚至想过直接加入他们,提着那把砍刀,哦对,那把刀已经留在了怪物体内,他可以随便再找把武器,跟在那位男爵的旗帜后面,再战一场。

  就像二十年前那样,像真正的战士那样,为了守护什么而战。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秒钟。

  左臂传来的剧痛、肋间的刺痛、以及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那种空虚的疲惫,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你不行了。

  “够了,”他对自己说,“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确实够多了。

  那头野兽元素化身的倒下,是整个北城区战局的转折点。

  没有了那怪物横冲直撞,守军才能重新组织防线,才能利用街巷地形节节阻击,才能一点一点把野兽人赶出去。

  达里乌斯不确定自己的那一击到底起了多大作用——也许没有他,士兵们最终也能找到办法——但至少,他加速了这个过程。

  而这个变数,在战争中往往意味着少死很多人。

  这应该够了。

  达里乌斯想。他不必再去证明什么,不必再去追求什么“战士的荣耀”。

  他已经不是“北境之光”,不是传奇冒险者,只是一个想在乱世中保护几个孩子的糟老头子。

  是该回去了。

  回到那条巷子,回到格哈德和孩子们身边。老铁匠一定会一边骂他“蠢货”“疯子”,一边用那双锻造了无数刀剑的手,笨拙地给他包扎伤口。

  托姆和米拉会睁大眼睛,听他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会稍微夸大一点,把过程说得更惊险一些,让孩子们觉得他们的达里乌斯叔叔真的是个英雄。

  然后······也许他真的该戒赌了。达里乌斯艰难地迈过一具野兽人尸体,心里盘算着。

  赌瘾就像跗骨之蛆,这些年吸干了他的钱财,他的尊严,他的人生。

  但今天,当他从三层楼跃向那头怪物时,当刀刃刺进裂缝,野兽元素化身体内能量喷溅而出时,他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比赌博赢钱强烈百倍的快感。

  那是活着的实感。

  是在绝境中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的实感。

  “也许······开个小铺子?”他继续想着,试图用这些虚幻的计划来分散对疼痛的注意力。

  格哈德可以教他打铁——不,打铁太累了,他的身体撑不住。

  也许可以开个杂货铺?卖些针线、纽扣、廉价首饰之类的小玩意。

  米拉可以帮忙看店,她够机灵,算账肯定快,托姆可以负责搬运货物,那小子虽然才十二岁,但骨架大,再过几年就是个壮劳力。

  至于小杰和莉亚······达里乌斯的嘴角微微扬起。

  小杰太安静,也许可以送他去学点手艺?木匠?裁缝?莉亚还小,但女孩应该学点读写,将来······将来也许能嫁个好人。

  嫁人。

  达里乌斯突然想到,米拉再过几年也该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他得攒点钱,给她置办嫁妆,虽然他们穷,但至少不能让姑娘空着手出门。

  “也许······能看到她出嫁的那天?”这个念头让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暂时压过了疼痛。

  他还不到四十五岁。

  如果戒了酒,戒了赌,好好调养,再活个二十年应该没问题。

  二十年,足够看着米拉出嫁,看着托姆成家,看着小杰和莉亚长大成人。

  那时候他可以坐在杂货铺门口,晒着太阳,给孙辈们讲自己年轻时的冒险故事——当然,要美化一下,略去那些血腥和背叛,只说英雄的部分。

  这个画面如此清晰,如此美好,以至于达里乌斯几乎要相信它真的会发生。

  他转过一个街角,熟悉的景物映入眼帘。

  这里是城南区,相对受损较轻,大部分房屋还保持着完整,再往前走两条街,就是那个巷子口——那个破败的、堆满垃圾的、却被他称为“家”的巷子口。

  天色又亮了一些。

  邪月已经完全沉入西方地平线,东方的灰白色正逐渐转为淡蓝。黎明真的要来了。

  空气中野兽人的腐臭味正在被晨风稀释,远处战斗的声音也稀疏了许多——德拉科男爵的行动显然卓有成效。

  达里乌斯甚至感到了一丝骄傲。

  那个年轻的男爵,比他父亲强。二十多年前,老赫夫曼男爵在兽潮面前惊慌失措,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达里乌斯的小队身上,等危机解除后又篡夺功劳、过河拆桥。

  而德拉科,至少还在战斗,还在组织反击,还在试图守住这座城市。

  如果当年是德拉科在位,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达里乌斯摇摇头,把这个无用的念头甩开。

  过去无法改变,重要的是现在。

  现在,他马上就要到家了。

  还有大概一百步。

  他靠着墙,短暂休息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前进。

  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因为希望就在眼前。

  他开始构思该怎么跟孩子们讲述刚才的经历。

  不能说得太简单,那不够精彩;也不能说得太夸张,那会被格哈德拆穿。

  要恰到好处,既让他们觉得惊险刺激,又不会吓到他们。

  “我当时啊,爬到一栋三层楼上······”达里乌斯小声练习着,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那怪物就在下面,好大一只,比房子还高,我一看,不行,得有人阻止它······”

  他沉浸在想象的叙述中,甚至没有注意到这条街道异常安静。

  之前城里到处都是声音——野兽人的咆哮、人类的尖叫、战斗的喧嚣。而现在,除了远处零星的喊杀声,近处几乎一片死寂。

  太安静了。

  但达里乌斯没有警惕。

  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因为野兽人被击退了,战火转移到了其他区域。

  还有五十步。

  他已经能看到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树的轮廓——虽然叶子都快掉光了,但在晨光中依然是个清晰的标记。

  三十步。

  他甚至想象出了孩子们听到他敲门时的反应:托姆会第一个冲过来开门,米拉会跟在他身后,小杰和莉亚会从棚屋里探出头······

  二十步。

  就在达里乌斯准备穿过最后一段街道、走向巷子口时,破空声响起。

  很轻微的声音,几乎被晨风掩盖。

  但二十年的冒险生涯让达里乌斯保留了最后一点本能——他下意识地向左侧身。

  太慢了。

  左臂的伤势拖累了他的动作,身体的疲惫让反应迟钝了半拍,那支箭没有射中他原本瞄准的心脏,但依然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右胸。

  撞击感很沉闷,像被人用重锤砸了一下。

  达里乌斯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一堵墙上,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箭杆露在外面,粗糙的木质,尾羽是用某种禽类的羽毛胡乱粘上去的。

  箭头已经完全没入身体,他能感觉到金属在肋骨间卡住的异物感。

  疼。

  但出乎意料地,没有想象中那么疼,也许是因为身体已经麻木了,也许是因为箭矢的速度太快,神经还没来得及传递痛觉。

  达里乌斯的第一反应是困惑。

  劣角兽突袭者?这种粗制滥造的箭矢他太熟悉了——野兽人中最弱小的远程单位使用的武器,弓是用扭曲的树枝和兽筋勉强绷成,箭矢是随便削尖的木棍,有时会在箭头上涂抹丛林里采集的毒草汁液。

  它们的射程短,精度差,在正规战场上往往被人类弓箭手压制。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劣角兽突袭者?这个街区明明已经安全了,德拉科的部队应该清理过了才对。

  达里乌斯想转头寻找射箭者的位置,但脖子僵硬得不听使唤。

  他只能转动眼珠,扫视街道两侧,阴影里,废墟后,都没有看到野兽人那种佝偻的身影。

  毒液开始起作用了。

  那种熟悉的麻痹感从伤口处扩散开来,像冰冷的潮水沿着血管蔓延。

  达里乌斯经历过一次——二十年前在森林里,艾丽莎就是被涂了这种毒液的箭射中,虽然伤口不深,但毒素让她逐渐失去对肢体的控制,最终没能逃出兽群的包围。

  “不······”达里乌斯想说话,但嘴唇只是微弱地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不能睡。

  他拼命对抗着那股拖拽意识下沉的力量。

  孩子们还在等他,就在二十步外的巷子里,格哈德在等他,答应要给他包扎伤口,他刚刚才构思好未来——戒赌、开铺子、看着米拉出嫁······

  他得回去。

  达里乌斯用还能动的右手抓住箭杆,试图把它拔出来。

  但箭镞卡在肋骨间,一用力就传来钻心的剧痛,他松开了手,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脚步声。

  从街道的另一侧传来,很轻,但确实有人在靠近。

  达里乌斯努力睁大眼睛,透过逐渐模糊的视线,他看到三个身影从一栋半塌的房屋后面走出来。

  是人类。

  不是士兵——他们没有穿盔甲,没有拿制式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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