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娜直接跳到最关键的部分:“但它提供了一个信息,一个······很有价值的信息。”
弗拉德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它说,知道德拉肯瓦尔德符文之牙‘屠兽者’的下落。”
这句话让餐厅陷入死寂。
符文之牙。十二把选帝侯之剑之一,象征统治合法性的神圣武器。
对希尔瓦尼亚而言,这意味的东西太多了。
“你确定?”弗拉德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
“是魔剑说的,我不能确定真伪。”艾维娜坦诚地说,“但它给出了具体线索,说能感知到屠兽者在德拉肯瓦尔德森林深处的大体位置。
而且······逻辑上说得通,她如果没说谎,就是想要给我提供一些帮助的话,曾经是次级神的她感知一把剑的位置不算难。
即便它真的是色孽派来诱惑我的工具,至少刚开始也应该给出真正的诱饵。”
弗拉德陷入沉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解释一下,”他最终说,“为什么魔剑会主动找上你,而不是被封印后安静地等待时机?为什么它要告诉你符文之牙的下落?它想要什么回报?”
这些问题艾维娜已经反复思考过,她将魔剑的自述——想要自由,想要摆脱混沌的控制,认为跟着特殊的地有机会看到不一样的结局——尽可能客观地转述。
“真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弗拉德评价道,“先建立信任,再逐步引导。混沌最擅长这种把戏。”
“所以您认为这是陷阱?”
“我认为这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机会。”弗拉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希尔瓦尼亚阴郁的夜景,“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控制风险,能否在获取利益的同时,不落入圈套。”
他转身看向艾维娜:“你主动告诉我这件事,而不是私下行动,这是正确的决定,现在,跟我来书房。我们需要详细讨论。”
“弗拉德······”伊莎贝拉出声,声音里带着担忧。
“我知道你的担心,伊莎贝拉。”弗拉德走到妻子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但这件事必须处理。一把符文之牙对希尔瓦尼亚的意义,你我都清楚,而且······”他看向艾维娜,“我们的女儿已经长大了,有能力做出判断,也有责任面对自己引来的麻烦。”
伊莎贝拉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她在正事上总是顺从弗拉德的判断,这是两人十几年相处形成的默契。
“我去安排仆人为艾维娜整理房间。”她说,又看向女儿,“你们谈完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
书房位于城堡三层,是一间宽敞但陈设相对简朴的房间,也是艾维娜小时候学习的场所。
样式基本没怎么变过。
高大的书架占据了两面墙,上面摆满了古籍、卷轴和一些奇异的收藏品,壁炉里燃着不旺的火焰——吸血鬼对温度需求不高,火焰更多是为了照明和氛围。
弗拉德在书桌后坐下,示意艾维娜坐在对面。
“详细说说魔剑出现的全过程,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艾维娜从瑞克河上的航行开始讲述,描述魔剑如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边,那些对话的内容,紫色光带的变化,甚至包括她将剑扔进河里又自动返回的细节。
她还提到了左舷树林里西格玛教会战斗牧师团的侦察队。
弗拉德安静地听着,中途没有打断,直到艾维娜讲完,他才缓缓开口。
“你的判断基本正确,爱丽娜的话语有几分可信度,至少关于屠兽者下落的部分。”他拉开书桌抽屉,取出一卷泛黄的地图,在桌上摊开,“德拉肯瓦尔德森林深处······这个范围还是太大了,魔剑有没有更具体的指引?”
“它说只能感知大体方位,需要到了附近才能精确定位。”
“合理,如果它说得太具体,反而可疑。”弗拉德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德拉肯瓦尔德森林面积广阔,野兽人巢穴密布,还有混沌腐蚀的残留,即使知道大概位置,要找到一把剑也如同大海捞针。”
“但值得尝试。”艾维娜说,“如果成功,希尔瓦尼亚将拥有一把符文之牙,那会大大改变我们在帝国政治中的地位。”
弗拉德点头,深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作为统治希尔瓦尼亚仅十八年的新任选帝侯,他太清楚传统和合法性的重要性。
一把符文之牙不仅能堵住所有质疑者的嘴,还能为卡斯坦因家族建立不可动摇的权威。
“但风险极高。”他提醒,“德拉肯瓦尔德森林不是游乐场。野兽人、变异生物、混沌残留,还有森林本身的诅咒,而且我们必须考虑,这是否真的是色孽设下的陷阱——用符文之牙做诱饵,引诱我们进入埋伏。”
“所以我们需要准备万全。”艾维娜早已想好,“带上足够精锐的护卫,做好应对各种危险的预案,而且······我想请父亲您亲自带队。”
弗拉德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明智,如果连我都无法应对的危险,那希尔瓦尼亚也没几个人能应对了。”
讨论从符文之牙延伸到其他话题。
艾维娜提到了在玛丽恩堡的见闻,瑞克禁卫和圣殿骑士的表现,以及她建立巴尔重骑兵部队的设想。
弗拉德认真听着,不时提出建议或指出潜在问题。
就在谈话接近尾声时,艾维娜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桌一角。那里放着一份摊开的羊皮纸文件,标题是《冯·卡斯坦因血系扩展候选名单》。
她的目光停在了两个名字上:康拉德,曼弗雷德。
艾维娜一顿。
这两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在后世他们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他们是弗拉德早期转化的血裔,也是未来希尔瓦尼亚的重要人物,曼弗雷德甚至可以说是毁灭世界的mvp之一。
康拉德的疯狂,曼弗雷德的野心,这些在未来会成为希尔瓦尼亚内乱的导火索。
而现在,名单上的内容显示他们还只是孩子,或者刚刚成年的年轻人。
弗拉德注意到了女儿的目光,但没有掩饰。
他拿起名单,语气平静:“这些都是有潜力的候选人,有些是贵族子弟,有些是展现出特殊才能的平民。我计划在未来几年内,逐步扩展血系,巩固统治。”
他看向艾维娜:“你有兴趣吗?可以挑选几个作为自己的直属血裔,培养属于自己的班底很重要。”
艾维娜沉默了几秒。
“父亲,关于转化血裔,我有自己的标准。”她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不会为了巩固权力或扩展势力而转化他人,只有当我确信那个人理解永恒的含义,愿意承担吸血鬼的诅咒,并且······值得我付出血液与羁绊时,我才会考虑。”
这观点与弗拉德截然不同。
对这位古老吸血鬼而言,转化血裔是政治需要,是巩固统治的手段,是扩展家族影响力的方式。
值得与否,更多是看潜力和忠诚度。
但他没有反对,只是深深看了女儿一眼。
“我尊重你的选择。”弗拉德说,将名单放回桌上。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在书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父女俩又谈了一会儿领地事务,直到深夜钟声响起。
离开书房时,艾维娜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父亲。
“关于德拉肯瓦尔德之行,什么时候出发?”
“准备需要时间。”弗拉德说,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一个月后。这期间,你好好休息,处理巴尔积压的事务,我也需要安排希尔瓦尼亚的政务,确保我们离开期间不会出乱子。”
艾维娜点头,退出书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
窗外,希尔瓦尼亚的月亮被薄云遮蔽,投下朦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