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你的情况恶化了。”艾维娜打断他,从床上站起,赤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把兜帽摘下来,让我看看。”
阿西瓦犹豫了一瞬,还是照做了。
兜帽滑落,露出那张艾维娜熟悉的脸——或者说,曾经熟悉的脸。
阿西瓦在被转化时恢复了中年人的容貌,但此刻,那张脸上失去了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下的阴影浓重得像是几天没睡,最触目惊心的是额头和颧骨处,有几块细微的、仿佛被阳光轻微灼烧过的痕迹,虽然正在缓慢愈合,但痕迹清晰可见。
艾维娜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尼赫喀拉的太阳神佩特拉对死灵法师纳迦什的诅咒,波及了所有与纳迦什的亡灵魔法相关的造物。
吸血鬼——尽管起源很复杂,但都与纳迦什的黑暗仪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被阳光伤害。
古老的吸血鬼,比如诸位始祖,可以凭借强大的力量免疫这种伤害;莱弥亚血系的吸血鬼则天生掌握着一种能在体表生成透明防护层的魔法,用以伪装和防护;而像艾维娜这样拥有西格玛赐福的异类,则完全不受影响。
但她的血裔······情况复杂。
艾维娜是五位吸血鬼始祖血脉的混血,她的血裔继承了她的部分特性:一开始能在阳光下活动,能品尝正常食物的味道,能从进食中获取能量而不必依赖鲜血。
然而,这种特性并非永恒——它会随着转化时注入的“始祖之血”在血裔体内的逐渐稀薄而衰退。
加雷斯在船上时就出现过这种情况。
那位史崔格鬼王在转化为邓肯-史崔格混血血裔前,就已经是能免疫阳光的古老存在,但他转化后获得的“品尝食物”的能力却迅速衰退,对鲜血的渴望增强。
直到艾维娜再次给予鲜血,才暂时恢复平衡。
现在,同样的情况发生在阿西瓦身上,这位最早被转化的血裔,如今需要频繁在阳光下活动——作为巴尔的实际管理者,他必须每天处理政务、接见商人、巡视城市。
阳光的伤害因此逐渐累积。
“你应该在我回来的时候就直接来找我的,或者早点给我写信。”艾维娜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把银质匕首和一个精致的玻璃杯。
“您在外征战,我不想让您分心。”阿西瓦微微低头,“而且情况是最近逐渐恶化的,直到最近几天才变得明显,今天下午我需要去码头区处理一批新到的震旦货物,在阳光下停留了两个小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艾维娜明白了,两个小时的直接暴晒,对正在失去阳光抗性的吸血鬼来说,无异于一种缓慢的酷刑。
艾维娜没有多言。
她握住匕首,刃锋在左手手腕上一划——动作精准而果断,伤口不深,但足以让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
成为吸血鬼后,她的血液颜色比人类时期更深,在昏暗的光线下近乎黑色,只有凑近细看才能分辨出其中暗藏的、仿佛熔金般的细微光点。
血液滴入玻璃杯,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阿西瓦看着这一幕,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那是邓肯血系吸血鬼对始祖之血本能的渴望,尽管他极力克制。
当杯中积累了大约两指深的血液时,艾维娜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自行愈合,皮肤光洁如初,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那痕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喝吧。”她将杯子递过去。
阿西瓦双手接过,没有立刻饮用,而是郑重地说:“感谢您的恩赐,小姐。”
然后他才举杯饮下。
血液入喉的瞬间,他灰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额头和颧骨上的灼伤痕迹迅速淡化、消失。
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连腰背都挺直了几分。
但这只是暂时的缓解,艾维娜很清楚,只要阿西瓦体内的“始祖之血”继续稀薄,这种情况就会反复发生。
除非······
“你需要学习那个魔法。”艾维娜坐回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幔的银线刺绣,“莱弥亚血系用来隔绝阳光的魔法,理论上,我的血脉中有涅芙瑞塔始祖的成分,你和我的其他血裔都应该有学习这个魔法的潜质。”
阿西瓦放下空杯,苦笑道:“小姐,您知道的,我对魔法一窍不通,年轻时就只是个普通的管家,成为吸血鬼后也只是处理些政务······”
“那就学。”艾维娜的语气不容置疑,“阿卡娜会教你,她是莱弥亚和史崔格血系的混血,还曾经是涅芙瑞塔老师的心腹,对这类魔法的掌握应该很熟练。”
学习一种魔法对于吸血鬼来说不算难,但是艾维娜有些忧心的是,如果有一天邓肯血系失去了她这位始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