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没有她,玛丽恩堡早就陷落了,他们的损失会更大。
而且,在现金流几乎枯竭的当下,巴尔商会的资金是救命稻草,让他们有机会免于彻底破产。
更重要的是,巴尔商会自己也是这场动乱中损失最大的商会——他们在玛丽恩堡的仓库被洗劫,货船被烧毁,初步估计损失超过五万金币,更别说艾维娜在战前分发的物资。
但巴尔商会底蕴深厚,这点损失不算伤筋动骨。
除了商业收购,艾维娜还有另一个重要目标。
······
韦斯特领选帝侯埃尔伯特·冯·托尔布劳恩现在对艾维娜几乎是言听计从。
当艾维娜提出想要订制几艘战舰时,选帝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玛丽恩堡最好的船厂,‘曼纳恩之臂’,我会让他们优先处理你的订单,”埃尔伯特说,“你想要什么样的船?”
“三艘内河炮舰,两艘远洋商船。”艾维娜递上一份详细的设计要求,“炮舰要能搭载八门侧舷加农炮和两门船首臼炮;商船要有足够的货舱和坚固的船体,能够经受远洋风浪。”
选帝侯浏览着文件,眼中闪过惊讶:“这设计······很先进,减震龙骨、可调节帆索系统、还有这种特殊的防水隔舱······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借鉴了一些震旦和提利尔的技术。”艾维娜含糊其辞——实际上,这些设计来自她前世记忆中的船舶知识,经过这个世界的工匠理解后改良而成。
“成本不会低。”埃尔伯特提醒,“尤其是这种规格的炮舰,每艘造价至少一万五千金币。”
“钱不是问题。”艾维娜说,“巴尔商会会全额支付,我只要求质量和工期——炮舰要在六个月内完工,商船可以放宽到一年。”
“我会让船厂用最好的材料和工匠。”选帝侯承诺,“而且,鉴于你对玛丽恩堡的恩情,我给你八折优惠。”
站在一旁的马库斯团长皱了皱眉,作为西格玛教会的代表,他知道艾维娜获得强大的水上力量并不符合教会的利益——这意味着帝国真理的影响力可能通过海上贸易进一步扩大。
但他没有立场阻止。
艾维娜拯救了玛丽恩堡,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而且,她的交易完全合法,甚至可以说慷慨——八折优惠后,五艘船的总价仍然超过六万金币,这对任何领主都是一笔巨款。
“感谢您的慷慨,选帝侯阁下。”艾维娜行礼,“巴尔会记住这份友谊。”
当交易达成时,艾维娜心里清楚,自己的流动资金终于见底了。
收购地皮、注资商户、订制战舰······短短三天,她花掉了超过二十多万金币。
即使对巴尔商会来说,这也是需要时间回血的数字。
但值得。
玛丽恩堡最好的商业地段、最优质的资产、最先进的战舰······这些投资会在未来带来百倍乃至千倍的回报。
······
另一边,瑟曦·施利斯坦因终于和父亲团聚了。
海因里希皇帝在旗舰上为女儿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宴会。
这位皇帝确实如他自己所说,不喜欢血腥场景,甚至连玛丽恩堡都没有登陆。
“瑟曦,我的宝贝女儿。”海因里希拥抱着女儿,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激动,“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当你信使说你在城里时,我差点······”
“差点什么?亲自带兵冲锋?”瑟曦挣脱父亲的怀抱,语气中带着叛逆期少女特有的不耐烦,“父亲,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在城里帮助艾维娜姐姐组织防御,照顾伤员,还写了二十多封信召集援兵!”
“我知道,我知道。”海因里希苦笑着举手投降,“我的小公主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但是瑟曦,你也要理解一个父亲的担心······”
“我理解,但我希望你也理解我。”瑟曦打断他,“我不想永远被关在阿尔道夫的宫殿里,像个瓷娃娃一样被保护着,我想像艾维娜姐姐那样,做有意义的事情,帮助别人,改变世界!”
海因里希看着女儿发光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为女儿的成长感到骄傲;另一方面,他也清楚,艾维娜·冯·邓肯那样的道路充满危险和牺牲。
“我们以后再谈这个。”皇帝最终说,“现在,先好好休息,等回到阿尔道夫,我会给你安排一些······更有挑战性的工作。”
瑟曦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海因里希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神中既有宠溺,也有深深的忧虑。
他看向舷窗外燃烧的玛丽恩堡,心中清楚:这场战争改变了很多人,包括他的女儿。
而更大的政治风暴,才刚刚开始。
······
三月十五日,诺斯卡人开始撤退。
他们分成三波,各自为政。
最先离开的是迷梦的部落——这位色孽信徒本来就没有多少战意,带着抢来的艺术品和奢侈品,在凌晨时分悄悄登船。
接着是腐脓的部落。
这位纳垢信徒虽然想早点走,但部落里满载着抢来的粮食、工具和俘虏,装载速度较慢,直到中午才完成撤离。
最后是格罗姆·血吼。
这位恐虐信徒坚持到最后,甚至还在黎明时发动了一次佯攻,试图制造混乱。
但帝国守军早有准备,击退了他的进攻,还留下了几十具狂战士的尸体。
下午三点,当最后一艘诺斯卡长船驶离玛丽恩堡北岸码头时,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兵们拥抱、哭泣、将头盔抛向空中,经历了九天的围城、四天的惨烈巷战,这座城市终于幸存下来。
瑞克领的军队没有追击——他们人数不足,而且需要休整。
但所有人都知道,诺斯卡人肯定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因为米登领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而他们因为内讧耽误了最佳逃亡时间点。
三月十六日傍晚,当夕阳将瑞克河染成血红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军旗。
白狼旗、尤里克圣徽、米登领的蓝白条纹旗······两万大军如同移动的森林,缓缓逼近。
卢卡斯·托德布林格骑在战马上,望着远处诺斯卡人撤退的烟尘,独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传令,”狼皇帝说,“前锋骑兵追击,主力休整一晚,明天清晨出发,我要让这些蛮子知道,侵略帝国的代价是什么。”
诺斯卡人还有一战之力,哪怕三个大部落各自为战,卢卡斯·托德布林格也不可能轻易吃下他们。
但那是另一场战争了。
对玛丽恩堡而言,噩梦已经结束。
艾维娜站在修复中的城墙上,看着米登领的大军扎营,看着瑞克领的船只准备返航,看着市民们开始清理废墟、重建家园。
她的翅膀已经基本愈合,在晚风中轻轻舒展。
肩上的责任暂时卸下,但新的挑战即将开始——商业帝国的扩张、战舰的建造、还有与三位皇帝复杂的关系。
“该回家了。”她轻声说,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巴尔的方向。
但在回家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她转身走向临时指挥所,那里,海因里希皇帝和埃尔伯特选帝侯正在等她。
三皇时代的政治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艾维娜·冯·邓肯,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应对的边境领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