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的玛丽恩堡主城岛，硝烟与晨雾混杂，在断壁残垣间缓缓飘荡。
艾维娜站在海妖之歌旅店三楼的露台上，紫红色的眼眸扫过下方勉强成型的防线——三百二十七名还能战斗的士兵，其中过半是昨天才拿起武器的市民。
在她的记忆库中，这些数字触目惊心，诺斯卡人至少还有一万两千兵力，分散在已经占领的北岸城区和正在争夺的南岸。
而帝国这一边，除了自己身边这几百人，其他城区虽然还有零星抵抗，但缺乏统一指挥，战斗力有限。
真正的希望，只在那三千瑞克领援军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那几百名瑞克禁卫和西格玛教会的圣殿骑士。
艾维娜对于瑞克禁卫的鼎鼎大名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这个时间点的瑞克禁卫还只是霍尔斯·施利斯坦因家族的私军。
在帝国历2429年，威廉海姆三世皇帝会因为指挥不动狮鹫骑士团，扩建瑞克禁卫，让这支队伍成为真正的皇帝利剑。
但在1814年的当下，三皇时代导致皇权分散，瑞克禁卫只是霍尔斯·施利斯坦因家族的私兵，规模不大，完全依赖于霍尔斯·施利斯坦因家族的经济支持。
至于那些圣殿骑士······艾维娜没有在前世的记忆中听说过这支队伍。
未来有很多有名的骑士团，狮鹫骑士团、西格玛之血骑士团、西格玛之锤骑士团、双尾彗星骑士团······
但他们的定位很好理解，直接效忠于西格玛教会的武装力量，很可能就是未来狮鹫骑士团的前身。
直属于阿尔道夫西格玛教会总部，意味着他们是教会最精锐的军事力量。
“未来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艾维娜低声自语，“以至于后来西格玛教会养不起这样一支重骑兵，或者让它获得了更多自治权。”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
经过一夜的收拢和重组，以旅店为核心的防线勉强稳固下来。
加雷斯指挥士兵用家具、货箱和碎石加固街垒；阿卡娜在地下室布置亡灵法阵，作为最后的手段；瑟曦则用她公主的身份，鼓舞着每一个惊恐的平民。
瑞克禁卫的到来，意味着当代的瑞克领选帝侯，三皇之一的海因里希·霍尔斯·施利斯坦因已经来了，而他显然不会忘了自己的宝贝女儿瑟曦。
天亮时分，希望终于出现了。
三艘帝国内河运输船缓缓靠上主城岛西南侧一处尚存的码头。
船身上绘制着瑞克领的双尾彗星纹章，甲板上站满全副武装的步兵——不是普通的城防军，而是瑞克领的正规军，盔甲锃亮，队列整齐。
领队的军官登上码头，一眼就看见了旅店屋顶飘扬的旗帜：左侧是希尔瓦尼亚的蝙蝠与玫瑰，右侧是瑞克领的双尾彗星，中间则是一面绣着金色天平的旗帜——巴尔商会的标志。
“奉皇帝陛下之命，前来接应瑟曦公主殿下及所有幸存者！”军官高声喊道，声音在清晨的废墟间回荡。
艾维娜从旅店走出，洁白的羽翼即便在晨光中也格外醒目。她肩上的伤已经愈合大半，但翅膀上的撕裂痕迹仍然明显。
“我是艾维娜·冯·邓肯，巴尔领主，瑟曦公主目前在我的保护下。”她平静地说，“旅店内有两百四十三名平民，以及三百二十七名能战斗的人员。”
军官显然听说过她，右手捶胸行礼：“大人，船只足够运走所有人，皇帝陛下特别交代，务必确保公主殿下安全，并尽可能救援玛丽恩堡市民。”
艾维娜点头。
海因里希·霍尔斯·施利斯坦因——当代瑞克领皇帝，瑟曦的父亲——以处事圆滑著称，自然不会忘记这些政治资本。
救出女儿的同时顺带救走一批市民，既能展现仁慈，又能收买人心。
更重要的是，他不会忘记艾维娜。
希尔瓦尼亚选帝侯的继承人、帝国真理的创立者、在塔拉贝克领逼得三大教会低头的女武神······
玛丽恩堡算是瑞克领的附庸，而艾维娜不仅帮忙守住了玛丽恩堡，还保护了他的女儿。
这样的一个人才以及人情，必须有所回报，也值得投资。
“开始疏散。”艾维娜转身对加雷斯说，“平民优先，伤员次之，能战斗的人员最后撤离，告诉所有人，上船后立刻南下，不要停留。”
“您呢？”加雷斯问。
“我直接去南岸。”艾维娜望向河对岸，那里传来持续不断的厮杀声，“韦斯特领选帝侯应该已经和援军汇合，我需要了解全局战况。”
······
展翅升空时，艾维娜感受到翅膀传来的刺痛，但她没有减速。
从主城岛到南岸的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但她刻意飞得高一些，为了看清整个战场的全貌。
从高空俯瞰，玛丽恩堡的惨状一览无余。
北岸城区已经完全沦陷，到处是燃烧的建筑和游荡的诺斯卡掠夺者。
主城岛三分之二落入敌手，只有西南角以旅店为核心的区域还在坚守，而南岸——那里正在爆发最激烈的战斗。
艾维娜屏住了呼吸。
她看见了瑞克禁卫。
大约两百名重装骑兵，正在南岸主广场上发动冲锋，他们的装备比昨天黄昏时看到的还要精良：全身哥特式板甲，胸甲上雕刻着复杂的浮雕；头盔是全覆式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战马披着半身马铠，马面上还有金属护面。
冲锋时，这些骑兵不是散乱的突击，而是保持着严密的楔形阵。
最前排是手持骑枪的重骑兵，后面是持剑的骑士，两翼还有持戟的护卫，整个阵型如同一柄精工锻造的钢锥，狠狠凿入诺斯卡人的防线。
而效果······令人震撼。
“这就是帝国的真正精锐······”艾维娜喃喃道。
但她注意到，瑞克禁卫的数量确实有限，整个战场上只有两百骑左右，虽然精锐，但面对四五千诺斯卡人，依然需要步兵的配合。
而那些步兵的表现同样不俗。大约两千名瑞克领正规军，以百人队为单位，占据街口和重要建筑。
他们使用长矛方阵抵挡诺斯卡人的冲击，火枪手则在二楼窗口提供火力支援。
战术协同明显受过严格训练。
但真正让艾维娜惊讶的，是另一支部队。
大约一百名骑士，盔甲上镌刻着西格玛圣徽，披风是深红色镶金边，他们没有和瑞克禁卫一起冲锋，而是分散在战场各处，以小队形式行动。
艾维娜降低高度，仔细观察。
一队五名圣殿骑士正被二十多名诺斯卡狂战士围攻。
狂战士已经陷入疯狂状态，双眼血红，口吐白沫，战斧挥舞得密不透风，按理说，五人对二十人，在巷战中处于绝对劣势。
但圣殿骑士的表现颠覆了常识。
领头的骑士高举战锤，锤头上突然燃起银白色的火焰。
他低声念诵祷文，随着祷文，五名骑士的盔甲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光晕。
然后他们发动反击。
战锤砸在狂战士的战斧上，斧刃竟然崩出缺口，长剑刺向另一名狂战士的胸口，板甲像纸一样被刺穿。
更诡异的是，当诺斯卡人击中骑士时，伤口则比预想中要浅，显然，这些骑士受到了某种超凡力量的保护。
“神术加持······”艾维娜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