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空中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动作:双翼猛地一振，身体骤然停滞，然后侧翻，避开战戟的横扫。同时，长枪从下方刺出，角度诡异。
“噗嗤！”
枪尖从沼栖妖贵族的下颌刺入，贯穿上颚，从后脑透出。这一击精准而致命，避开了坚硬的颅骨，直接破坏大脑。
沼栖妖贵族的身体僵住了，独眼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这么轻易就被杀死。
然后，它缓缓倒下，溅起一片水花。
首领阵亡，其他沼栖妖发出惊恐的嘶吼。
它们看到这个长翅膀的女人在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长枪挥舞，又有三头沼栖妖被刺穿喉咙或心脏。
她的动作太快，力量太强，沼栖妖那能够抵挡普通刀剑的滑腻皮肤，在她的长枪面前如同纸糊。
恐惧是会传染的。
沼栖妖虽然比巨魔聪明，但也没有勇敢到愿意白白送死。
它们开始后退，跳进河中，潜入水底，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
艾维娜没有追击。
她站在断裂的桥梁边，看着崩塌的桥面，心沉到谷底。
退路被截断了。
主城岛现在成了一座孤岛。八千守军和三万平民，被困在这里。
而诺斯卡人······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不祥预感，北岸方向传来了震天的战鼓和号角声。
不是之前那种小规模的骚扰，而是全军进攻的号令。
······
诺斯卡人抓住了机会。
当沼栖妖在西南侧制造混乱时，萨卡斯立刻命令主力全线压上。
这一次，他不惜代价。
残存的巨魔全部投入战斗。
它们踩着白天铺设的浮桥——那些用木板和圆木搭在桥墩残骸上的简陋通道——冲向对岸，虽然桥面狭窄，一次只能通过一两头巨魔，但足够了。
更可怕的是，巨魔身后跟着一种新的怪物:人皮狼。
这些被混沌腐化的狼人身高超过两米，直立行走，但保留着狼的特征:尖锐的獠牙，锋利的爪子，浑身覆盖着浓密的毛发。
它们的速度极快，动作敏捷，能够在狭窄的街道和建筑间灵活穿梭。
巨魔和人皮狼的组合，形成了完美的攻坚力量:巨魔负责突破防线，人皮狼负责扩大战果、追杀溃兵。
而空中，出现了两头奇美拉。
那是混沌的造物，由多种野兽缝合而成，三个头颅共享一个扭曲的身体，背后生着破烂的翅膀，尾巴是一条嘶嘶吐信的毒蛇。
这三颗头都能喷吐火焰吐息。
当两头奇美拉飞临桥头阵地上空时，守军的防线瞬间崩溃。
炽热的火焰吐息横扫街垒，木质结构瞬间点燃，躲在后面的士兵变成火人，惨叫着四处奔跑。
仅仅一轮吐息，坚守了三天的桥头阵地化为炼狱，超过两百名士兵当场死亡，更多人重伤。防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巨魔和人皮狼从这个缺口涌入。
接下来的战斗近乎屠杀。
巨魔在狭窄的街道上横冲直撞，木棍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生命。
人皮狼则像幽灵般在建筑间跳跃，从窗户突入房屋，杀死里面的守军和没来得及撤退的平民。
艾维娜从西南侧赶回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防线崩溃，士兵溃退，怪物在街道上肆虐。
“加雷斯！”她在空中喊道，“组织撤退！向中央广场集结！”
“桥梁断了！我们撤不到南岸！”加雷斯在下方回应，他的战锤刚砸碎了一头人皮狼的脑袋。
“走水路！”艾维娜指向河面，“征用所有船只，平民优先！士兵断后！”
命令迅速传达。
幸存的士兵开始有序后撤，他们放弃街垒，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巷战中拖延时间。
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成了阻击的阵地。
虽然节节败退，但没有完全崩溃——因为这些士兵大多是玛丽恩堡本地人，他们的家人还在后方，他们撤退的速度，决定了家人能否登上逃生的船只。
而在空中，艾维娜迎来了她今夜最艰难的战斗。
两头奇美拉盯上了她。
也许是因为她长着翅膀，也许是她的活跃引起了怪物的注意，当艾维娜试图俯冲攻击地面的人皮狼时，两头奇美拉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三颗头，六双眼睛，同时锁定了她。
艾维娜在空中急停，双翼猛振，向上攀升。但奇美拉的速度不慢，它们破烂的翅膀拍打着，紧追不舍。
第一道攻击来自左侧奇美拉的狮子头。
并非所有的奇美拉都是由固定的怪物组成的，狮子头、蜥蜴头、甚至龙头都是常见的组合。
炽热的火焰吐息喷出，在空中形成一道扇形火幕。
艾维娜侧身翻滚，火焰擦着她的翅膀掠过，洁白的羽毛边缘瞬间焦黄卷曲，传来灼烧的刺痛。
还没等她调整姿态，右侧奇美拉的羊头喷出酸液。
墨绿色的液体如雨点般洒来，艾维娜只能用翅膀护住身体，酸液落在羽翼上，发出嘶嘶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粘液烧灼皮肤的痛苦让她咬紧牙关。
然后是寒冰。
龙头喷出的冰锥密集如雨，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空间，艾维娜不得不降低高度，贴近地面飞行，冰锥擦着她的后背飞过，击中下方的建筑，墙壁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
她尝试反击。
一次俯冲，长枪刺向左侧奇美拉的狮头。但羊头突然扭过来，喷出酸液逼退她。
另一次，她绕到右侧奇美拉身后，瞄准翅膀根部——那是飞行生物的要害。
但另一头怪物龙头的吐息迫使她放弃攻击。
这两头怪物······在配合。
虽然它们的身体扭曲、意识混乱，但战斗本能惊人。
当艾维娜攻击其中一头时，另一头会立刻支援，它们的三颗头能同时观察不同方向，几乎没有攻击死角。
更麻烦的是，艾维娜的武器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长枪刺入奇美拉的身体，拔出时伤口就开始愈合，这些怪物的再生能力不亚于巨魔，而且物理攻击有抗性。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感觉却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
艾维娜的盔甲已经破损不堪:胸甲被酸液腐蚀出几个大洞，肩甲被火焰烧得变形，腿甲上插着几根冰锥。
她的身上有多处伤口:左臂被酸液烧伤，右腿被冰锥擦伤，后背有火焰灼伤的痕迹。
血液从伤口流出，暗红色的吸血鬼之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如果是人类，这样的伤势早就丧失战斗力了。
但艾维娜是吸血鬼，她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要害，不会因为失血而虚弱，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更加愤怒。
“吼——！”
左侧奇美拉的三颗头同时发出咆哮，似乎对这个难缠的猎物感到不耐烦。
它不再保留，三颗头同时攻击:火焰、酸液、寒冰，三道吐息从不同角度袭来，几乎封锁了艾维娜所有闪避路线。
就是现在。
艾维娜没有闪避，反而加速前冲。
她在三道吐息的缝隙中穿行，火焰擦过左翼，酸液溅到右肩，寒冰擦过脸颊——但她突破了封锁，冲到了奇美拉的面前。
太近了，近到奇美拉的三个头来不及调整攻击角度。
艾维娜的长枪刺出，不是对准身体，而是——狮头的眼睛。
“噗！”
枪尖贯穿眼球，深入大脑。狮头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疯狂甩动，但艾维娜紧握长枪不放，用力搅动。
与此同时，右侧的奇美拉趁机攻击，龙头的寒冰吐息喷向艾维娜的后背。
但她早有准备，左翼猛地一扇，身体在空中旋转，用狮头的尸体作为盾牌。
寒冰吐息击中了狮头，将那颗已经死亡的头颅冻结。
艾维娜趁机抽出长枪，避开奇美拉尸体的坠落轨迹。
一头奇美拉，阵亡。
但战斗还没结束。
剩下的那头奇美拉变得更加狂暴，三颗头疯狂攻击，不再讲究配合，只想杀死这个伤害同伴的敌人。
艾维娜已经疲惫不堪。伤口在缓慢愈合，但消耗了大量体力。翅膀上的烧伤和腐蚀伤影响飞行，动作变得迟缓。
她看了眼下方战场。
士兵们还在后撤，平民正在登船，但速度太慢了。
船只数量有限，一次只能运送几百人，而需要撤离的有上万人。
她还需要时间。
艾维娜深吸一口气，握紧长枪，再次迎向剩下的奇美拉。
月光下，一个长着翅膀的人形身影与三头怪物的战斗还在继续。
而在下方的街道和河面上，玛丽恩堡的陷落，已经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