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诺斯卡人也看到了那个长翅膀的身影,欢呼声和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困惑的低语,氏族长眯起眼睛,萨满术士握紧了木杖。
艾维娜走到垛口边,她看着下方一百五十步外的两个诺斯卡首领,看着他们脸上从得意到警惕的表情变化。
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纵身跃下城墙。
不是缓慢的滑翔,而是如同捕猎的鹰隼般俯冲,双翼猛然扇动,气流在身后卷起旋风,她的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直射向护城河对岸的两个目标!
太快了。
从跃下城墙到跨越一百五十步距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诺斯卡人根本来不及反应。氏族长本能地举起战斧,萨满术士开始吟唱——但太迟了。
艾维娜的第一枪瞄准了术士。
这个萨满正全神贯注准备下一个法术,完全没有料到攻击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迅猛,当他看到银色的身影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长枪贯穿了他的胸膛。
铁质的枪尖从后背透出,带着破碎的内脏和喷涌的鲜血,术士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离地面,向后飞起,然后重重摔在五步外的泥地上。
他抽搐了两下,浑浊的眼睛瞪向天空,失去了光彩。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直到术士倒地,氏族长才完全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战斧横扫,试图逼退艾维娜。
但艾维娜的第二枪已经刺出。
这一枪瞄准的是氏族长的咽喉,氏族长的战斗本能救了他一命——在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后仰,同时用战斧的斧面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巨响。枪尖偏移,擦着氏族长的肩甲刺过,撕裂了皮肉,但未伤及要害。
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反而流出一种粘稠的、黄绿色的脓液。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愈合。
鸦神的赐福。
也就是纳垢的赐福。
氏族长信仰纳垢——诺斯卡人称之为鸦神。
混沌邪神的赐予让他拥有了超常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他咧嘴笑了,笑容狰狞:“你杀不死我,鸟人!”
艾维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抽回长枪,双翼一振,身体向后飘退五步,拉开距离。
氏族长趁机挥舞战斧冲来。他的动作狂暴而迅猛,战斧带着破风声劈向艾维娜的头颅——这一击足以劈开最坚固的板甲。
但艾维娜没有躲闪。
她双手握枪,左手的长枪向上格挡,精准地架住战斧的劈砍路线。
同时,右手的长枪自下而上刺出,目标依然是咽喉。
氏族长不得不再次格挡,战斧与长枪碰撞,火花四溅。
就在这一刻,艾维娜的左手长枪突然松开,任其被战斧劈飞。空出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了氏族长握斧的手腕。
力量。
恐怖的力量从那只纤细的手上传来,氏族长——这个能与野生猛犸搏杀的小巨人——竟然感到手腕剧痛,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试图挣脱,但艾维娜的右手长枪已经刺到面前。
枪尖上,突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没有温度,却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西格玛圣焰,艾维娜作为神选者获得的赐福,对混沌造物有着天然的克制。
氏族长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后退,但手腕被牢牢抓住。
他想格挡,但战斧被压制。他想呼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燃烧着圣焰的枪尖划过他的喉咙。
没有阻力,圣焰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熔穿了血肉、骨骼、以及纳垢赐予的腐化生命力。
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
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被高温瞬间碳化,那颗头颅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后的惊惧中,眼睛瞪大,嘴巴微张。
战斗结束。
从艾维娜跃下城墙,到两名诺斯卡首领被斩杀,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城墙上下,一片死寂。
诺斯卡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萨满术士死了,他们的氏族长——那个曾经在雪地中与猛犸搏杀的英雄——被斩首了。
被一个女人,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如同宰杀牲畜般轻易斩杀。
城墙上的守军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
“圣艾维娜万岁!”
不知道谁先喊出,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爆发了。
士兵们挥舞武器,敲击盾牌,声浪几乎要掀翻城墙,刚才被毁灭熔流打击的士气,此刻以十倍反弹回来。
艾维娜没有理会欢呼。
她弯腰,用枪尖挑起两颗头颅——术士的和氏族长的,然后,她展开双翼,缓缓升空。
她飞得不高,大约离地十米,让所有诺斯卡人都能看到她,看到她手中的战利品。
她在诺斯卡阵列上空盘旋了一圈,所到之处,野蛮人们下意识地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然后,她飞回城墙。
在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艾维娜降落在北门城楼上,她将两颗头颅递给赫尔曼上校。
“挂在城门上。”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不是斩杀了两名强敌,而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所有诺斯卡人都看清楚,这就是挑战帝国的下场。”
赫尔曼接过还在滴血的头颅,手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是,大人!”
命令迅速执行。两颗头颅被长矛刺穿,悬挂在北门城门正上方。
术士扭曲的面容和氏族长惊惧的表情,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城墙下,诺斯卡前锋陷入了混乱,首领突然死亡,让他们失去了指挥。
一些狂战士怒吼着要报仇,但更多的掠夺者在犹豫——城墙上有那个长翅膀的怪物,有高墙,有弩炮,而他们连攻城器械都没有。
最终,在几个小头目的呵斥下,诺斯卡人开始后撤,在城墙外约五百步处重新集结,但没有再靠近。
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许多人涌向艾维娜,想要触碰她,向她致敬。瑟曦挤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艾维娜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向赫尔曼:“这只是开始,诺斯卡人的主力还在后面。”
她望向北方,望向诺斯卡人撤退的方向。
“但他们记住了今天的教训。”艾维娜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定性,“玛丽恩堡,不是他们可以轻易掠夺的猎物。”
城墙上,两颗头颅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而在更远的北方,萨卡斯·约林收到了前锋受挫、首领被杀的消息。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对身边的乌尔夫说:
“唉,能打到不讲道理的怪物啊,是我不擅长对付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