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瑞克河南岸五里处。
加雷斯·邓肯勒住缰绳,战马在泥泞的小径上停下脚步。
他身后跟着十名玛丽恩堡的斥候骑兵——都是老兵,但在紧张的气氛中,他们的呼吸明显粗重。
“前面有动静。”加雷斯说,浅褐色的眼睛紧盯着前方的树林。
树林边缘,几只乌鸦惊飞而起,发出刺耳的叫声。
接着,是马蹄声——杂乱、沉重,不是帝国骑兵那种训练有素的节奏。
“诺斯卡人。”斥候队长低声说,手握紧了剑柄。
加雷斯点了点头。
“是侦察队。”加雷斯判断,“他们想摸清城市外围的防御。”
“我们要撤退吗?”一名年轻斥候问,声音发颤。
加雷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扫视着周围地形:左侧是一片缓坡,右侧是河岸的芦苇荡,前方树林是唯一的遮蔽。
如果他们现在撤退,诺斯卡人会发现踪迹,可能尾随而至,暴露玛丽恩堡外围的防御状况。
“你们撤退。”加雷斯最终说,“回城报告,就说有诺斯卡侦察队接近,人数约五十骑。”
“那你呢?”
“我留下,拖延他们。”
斥候们面面相觑。
一个人拖延五十名诺斯卡掠夺者骑手?这等于送死。
但加雷斯已经解下了战马上的长矛。
那是一柄普通的帝国制式骑兵矛,木杆,铁头,没有任何装饰。他握着矛,走向树林。
“快走。”他头也不回地说。
斥候们犹豫了几秒,最终调转马头,朝玛丽恩堡方向疾驰而去。
加雷斯听着马蹄声远去,然后翻身下马继续向前,他走得很慢,步伐平稳,仿佛不是在走向可能死亡的战场,而是在庭院中散步。
树林边缘,诺斯卡人出现了。
他们骑着黑暗战马,据说这种马是吃肉的,诺斯卡人身材高大,赤裸的上身布满刺青和疤痕,手持战斧、长矛和粗糙的盾牌。
领头的是一个特别魁梧的战士,脸上涂着靛蓝色的条纹,脖子上挂着一串人牙项链。
五十骑,和加雷斯判断的一样。
诺斯卡人也看到了加雷斯。他们愣了一下——一个人?徒步?拿着一根长矛?
领头的战士咧嘴笑了,露出残缺的黄牙。
他说了句诺斯卡语,大概是“送死的傻瓜”之类的话,其他掠夺者哄笑起来。
加雷斯听不懂,也不在乎。
他继续向前,走到距离诺斯卡人三十步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弓箭可以轻易射中,但诺斯卡人没有弓箭手——他们更喜欢近战,他们中的一些或许有娴熟的投掷飞斧以及长矛的本事。
领头的战士催马向前,战斧在空中挥舞,发出呜呜的风声。
他用生硬的帝国语喊道:“跪下!饶你不死!”
加雷斯没回答,他只是调整了一下握矛的姿势,双脚微微分开,身体重心下沉。
简单,标准,毫无花哨的起手式。
诺斯卡战士被激怒了。他大吼一声,催马冲锋。
矮种马虽然不高大,但冲刺速度很快,三十步距离转瞬即至。
战斧劈下,带着足以斩断牛骨的力量。
加雷斯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但精准得可怕。
长矛向上斜挑,矛尖击中斧柄与斧头的连接处——那是杠杆的支点,最脆弱的位置。
“铛!”
金属碰撞声响起。
战斧从诺斯卡战士手中脱飞,旋转着落入树林,而加雷斯的长矛已经收回,然后刺出。
简单的一刺。
矛尖穿透皮甲,刺入胸膛,从后背透出半尺。
诺斯卡战士的表情凝固在惊愕中。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矛杆,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然后,他缓缓从马背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剩下的诺斯卡掠夺者愣住了。他们的头领,一个经历过十几次南掠的老兵,就这么死了?被一个人,一矛?
短暂的寂静后,愤怒的吼声爆发。四十九名掠夺者同时催动战马,朝加雷斯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