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自发组织起来,加入民防队。
工匠们修复武器,妇女们缝制沙袋,年轻人学习如何使用长矛。
市政厅前的广场上,两个随着艾维娜来玛丽恩堡的年轻帝国真理牧师正在趁机传教。
他们本来只是来考察外地的宗教情况的,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不传教白瞎托雷特和洛文的教诲了。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一个年轻牧师高声喊道,“诺斯卡人是所有帝国人的敌人!在战场上,没有米尔米迪雅信徒、塔尔信徒、西格玛信徒——只有帝国人!”
人群中有人响应:“只有帝国人!”
声音从零星几个,变成几十个,几百个。
艾维娜站在市政厅的阳台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确实在利用这个机会宣传帝国真理,这无可否认,但同时,她也确实在拯救这座城市,拯救这些人的生命。
两者并不矛盾。
“大人,”阿卡娜走到她身边,低声汇报,“物资分发进度良好,但我们的库存最多只能支撑两周,如果两周内援军不到,或者诺斯卡人围城更久······”
“那就再想办法。”艾维娜说,“玛丽恩堡的富商们不会坐视不管,一旦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会跟进,范·德·卡普先生已经承诺捐献三分之一的库存。”
她望向西方,天色渐暗,暮色中的玛丽恩堡依然混乱,但已经有了秩序的火种,街灯陆续点亮,民防队在巡逻,物资分发点排着有序的队伍。
这座城市正在苏醒,从多年安逸的麻木中苏醒。
但真正的考验还没有到来。
诺斯卡人在哪里?他们在计划什么?萨卡斯——那个据俘虏说狡猾得过头的酋长——会怎么进攻?
艾维娜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自己必须守住这座城市。
不仅为了玛丽恩堡的人民,也为了巴尔,为了帝国真理,为了她在这个黑暗世界中坚持的那一点光。
“加雷斯回来了吗?”她问。
“还没有,码头区的情况比较复杂,有些船主想私自开船逃跑······”
“让他处理。”艾维娜说,“必要时,可以采取强硬手段。”
阿卡娜点头记下。
夜幕完全降临,玛丽恩堡的灯火在瑞克河上投下摇曳的倒影,远处,河口的灯塔依然在旋转,指引着根本不存在的船只。
而在更远的西方,利爪海的波涛中,诺斯卡人的长船正在集结。
萨卡斯站在最大的一艘船上,望着东方陆地的灯光。
那个帝国学者曾经向他描述过玛丽恩堡的富裕:码头上堆积如山的货物,仓库里吃不完的粮食,街道上穿丝绸的商人,还有那些软弱但富有的市民。
现在,这座城市就在眼前。
萨卡斯是一个很有远见和智慧的酋长,但是显然他没算透人心,相较于和诺德人以及奥斯特人那样的硬茬子硬碰硬,诺斯卡人更愿意来欺负韦斯特领的软蛋,而萨卡斯之前指引来合作的几个部落尝到了甜头,他们发现韦斯特领虽然荒芜,但是这里的人却也值得一抢。
于是,更多的诺斯卡部落被吸引到了这里,其中更有两个实力远胜于约林氏族的大部落。
萨卡斯被抬举到了智囊的位置,到了这个时候,他本来想着闷声发财的计划也已经失败了,他和他的部落被迫走上了台前。
当然,这也不算坏事,至少如今兵力充足的情况下,他可以尝试正面攻下玛丽恩堡了。
虽然他认为知识更加重要,但是没人会和玛丽恩堡内部的财富过不去。
“那就给你们玛丽恩堡。”萨卡斯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但他要的不只是财富,他要铁匠,要木匠,要农夫,要学者,他要能改变约林氏族命运的知识和技术。
而这一切,都在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里。
长船开始划动,朝着海岸线驶去,船首的兽头雕像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已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战争,真的要来了。
而在玛丽恩堡的市政厅里,艾维娜收到了一份最新的情报——来自北方的侦察兵。
诺斯卡人的前锋已经抵达瑞克河南岸,距离城市不到二十里。
他们的人数,至少有五千。
艾维娜握紧了手中的羽毛笔,笔尖在羊皮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墨点。
她抬起头,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惊慌的市长,紧张的赫尔曼,还有努力保持镇定的瑟曦。
“传令,”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所有桥梁,今晚开始布置炸药,民防队进入战备状态,告诉所有人——”
她停顿了一下,紫红色的眼眸在烛光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玛丽恩堡,绝不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