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的会议室里,玛丽恩堡市长——一个圆胖的中年商人——正在焦头烂额地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报告。
看到赫尔曼带着艾维娜和瑟曦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几乎是扑了过来。
“公主殿下!艾维娜大人!诸神保佑,你们来了······”
“情况有多糟?”艾维娜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市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很糟。选帝侯大人正在撤回,但他的部队被打散了,能回到玛丽恩堡的可能不到八百人。
诺斯卡人的数量······我们的侦察兵说有至少三千,可能更多,他们洗劫了阿尔诺,现在正在围攻霍瑟尔,一旦霍瑟尔陷落,下一个就是玛丽恩堡。”
“城墙状况?”
“城墙完好,但守军不足,原本有三千城防军,选帝侯带走两千,现在只剩一千,还要分守四个城门和码头区······”市长苦笑,“而且士气低落,很多人······很多人在考虑逃跑。”
艾维娜走到墙上的城市地图前。
玛丽恩堡横跨瑞克河,由几个江心洲和两岸的城区组成,有多座桥梁连接。
这种布局有利于商业,但不利于防守——敌人可以从多个方向进攻,守军必须分散兵力。
“我们需要集中防御。”她指着地图,“放弃外围城区,把所有人力和物资集中到主城岛和北岸核心区。
炸毁或堵死不必要的桥梁,只保留两到三个通道,方便部队调动。”
市长瞪大眼睛:“放弃外围?那些城区有大量仓库、工坊······”
“如果守不住,那些都会成为诺斯卡人的战利品。”艾维娜冷酷地说,“集中兵力,我们还有机会。分散兵力,我们必败无疑。”
瑟曦在一旁点头,虽然她可能不完全理解战术,但她信任艾维娜的判断。
“还有,”艾维娜继续说,“组织民防队,所有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性,只要能动,都要接受基本训练,分配巡逻或后勤任务。
妇女组织起来,负责照顾伤员、准备食物,孩子和老人集中到最安全的区域。”
“这······这需要时间······”
“我们还有时间。”艾维娜转身面对市长,“从现在开始,玛丽恩堡进入战时状态。
我,艾维娜·冯·邓肯,以希尔瓦尼亚选帝侯继承人的身份,暂时接管城市防务指挥权,您有异议吗?”
市长张了张嘴,看着艾维娜平静但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的瑟曦公主——后者正用力点头表示支持。
最终,他颓然坐下:“没有异议,一切······一切听您安排。”
“很好。”艾维娜走到窗边,看着下方混乱的城市,“首先,发布公告:巴尔商会将捐献所有在玛丽恩堡的库存物资,用于守城和救济。粮食、药品、布匹······全部公开分配,确保每个人都能得到基本保障。”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公告里要特别强调:我这么做,是因为帝国真理教导我们,信仰应当服务于帝国和人类的利益。
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所有帝国人都是一家人,宗教争端是内部事务,而保护同胞是最高义务。”
阿卡娜在一旁快速记录。
她明白这个决定的深远意义——这不仅是在拯救玛丽恩堡,更是在为帝国真理赢得人心。
当其他教会还在计较利益得失时,艾维娜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的教义,她不会因为宗教派别的争端而对帝国的子民见死不救,兄弟阋墙、外御其侮,宗教争端是一回事,她作为帝国人,以及希尔瓦尼亚选帝侯的继承人有责任保护帝国的所有子民,帝国真理的教义也如此教诲。
要知道,不久前,主流信仰是海神曼纳恩、商人之神亨德里克以及律法之神薇蕾娜的玛丽恩堡也加入过声讨巴尔的阵营。
不用她自己去宣扬,想必阿西瓦还有托雷特以及洛文他们一定会借这个时机宣传帝国真理还有艾维娜的美名,并抨击那些“不顾大局”、“为了宗教利益而影响帝国整体利益”的其他宗教,毕竟艾维娜现在的行为和帝国真理的教义关于“以帝国和人类的利益为准绳,教会为帝国还有人类的利益服务”的部分可谓是知行合一。
至于损失的物资和财富?
对于堪称帝国首富的艾维娜来说,金钱,真的只是个数字罢了,而且这批物资和金钱损失严格来说也并没有很多,而捐献它们带来的名声收益却是难以估量的。
消息很快传开了。
起初,人们不敢相信,免费发放粮食?捐献所有库存?这听起来像神话。
但当巴尔商会的第一批物资真的运到市政厅广场,当一袋袋面粉、一捆捆布匹、一箱箱药品被公开清点、分配时,怀疑变成了感激,恐慌变成了希望。
更让人震撼的是艾维娜本人的行动。
她没有躲在安全的市政厅里,而是亲自走到人群中,监督物资分发,与普通市民交谈,甚至亲手为一个受伤的孩子包扎伤口。
“看,那是帝国真理宣扬的‘圣艾维娜’······”
“她真的和传说中一样年轻······”
“听说她有翅膀,能在天上飞······”
“她捐了所有东西······为了我们······”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传播。
当一个人领到救命的粮食,当一家人拿到御寒的毛毯,当伤员得到及时的治疗,感激之情转化为具体的忠诚。
慌乱稳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