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恩堡西门的景象比艾维娜想象的更糟。
城门内侧的广场上，三辆华丽的马车被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私兵护卫着，与一队城防军对峙。
城防军大约五十人，装备简陋，多数人只穿着皮甲，拿着长矛，而那些私兵则装备精良，锁甲、板甲、精钢长剑，还有几人拿着弩——这在帝国内是严格管制的武器。
“让开！”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人站在最前面的马车旁，挥舞着手杖，“我是玛丽恩堡商会的理事！我有权离开我的城市！”
“抱歉，范·德·卡普先生，”城防军队长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声音在颤抖，但依然挺直脊背，“根据战时法令，所有城门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
“战时？谁宣战了？那些北方蛮子？”另一个声音从第二辆马车里传出，车窗拉开，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贵妇脸庞，“他们抢够了自然会走，我们要去阿尔道夫，等事情结束了再回来。”
“夫人，城外可能已经有诺斯卡人的侦察队······”
“那就派兵护送我们！”第三辆马车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清脆、任性，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是瑞克领皇帝的女儿，帝国的公主，瑟曦·霍尔斯·施利斯坦因。你们这些韦斯特领的乡巴佬，敢拦我的路？”
艾维娜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穿过人群——那些远远围观的平民自动为她让开一条路。
赫尔曼跟在身后，大声宣布：“巴尔领主，艾维娜·冯·邓肯大人到！”
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城防军士兵们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他们听说过这位女领主的事迹：巴尔城下的坚守，塔拉贝克领的复仇，逼得三大教会低头的谈判······
在普通人眼中，艾维娜已经近乎传奇。
而那些贵族和他们的私兵则表情各异。
范·德·卡普先生眯起眼睛，评估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年轻女性。
贵妇人好奇地打量着她的衣着——那身深蓝色斗篷看似朴素，但料子和剪裁都是上乘。
第三辆马车的车窗完全打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孩探出头来，约莫十五六岁，艾维娜的样貌已经很显年轻了，但是这位看起来比艾维娜还要稚嫩，这位公主穿着昂贵的丝绸长裙，颈间戴着红宝石项链。
她是瑟曦·施利斯坦因。
艾维娜走向城防军队长：“情况如何？”
“大人，他们坚持要出城，但城外情况不明，我们接到命令······”
“我知道了。”艾维娜温和地打断他，然后转向那三辆马车。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范·德·卡普身上：“先生，我记得范·德·卡普家族控制着玛丽恩堡三分之一的码头和仓库，如果城市沦陷，您的损失会是最大的，不是吗？”
范·德·卡普脸色微变：“正因如此，我才要把资产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然后让您的工人、租户、还有那些依赖范·德·卡普家族生意生活的人，留在这里等死？”艾维娜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商人的信誉建立在承诺之上，您应该承诺过保护为您工作的人吧？
看在海神曼纳恩的份上，您确实做过类似的保证对不对？”
范·德·卡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艾维娜转向第二辆马车里的贵妇：“夫人，您要去阿尔道夫？很好的选择，帝国首都确实安全。
但您知道从玛丽恩堡到阿尔道夫要走多远吗？至少十天，这十天里，您和您的护卫要穿过可能有诺斯卡劫掠队的荒野，您觉得，是留在有城墙保护的城市里安全，还是在野外马车里安全？”
贵妇的脸色白了。
最后，艾维娜走到第三辆马车前。
瑟曦·施利斯坦因已经从马车里出来了，她比艾维娜矮半个头，身材纤细，金发编成复杂的发辫，碧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艾维娜，之前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就是艾维娜·冯·邓肯？”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那个‘女武神’？巴尔的女领主？‘圣艾维娜’？”
艾维娜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这位瑞克领公主会是这种反应。
“我是艾维娜，是的。”她谨慎地回答。
瑟曦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艾维娜的手，又想起礼节，改为优雅的屈膝礼：“我是瑟曦·霍尔斯·施利斯坦因。
我······我听说过你的一切，我是你的粉丝！
你在巴尔城下飞翔的样子，你打败炎阳骑士团冠军，你一个人挑战整个塔拉贝克领的教会······天啊，你真的有翅膀吗？”
这转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艾维娜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成狂热粉丝的小公主，心里松了口气，这比她预想的容易处理。
“我有翅膀，是的。”她微笑着说，“但现在不是展示的时候，瑟曦殿下，您知道现在出城有多危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