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可以!~我这就过来看一眼!~”
“先不要给病人保证。”
陆成刚跑完步,步行回小区的路上,接到杜华安的电话。
“对,你就直接给病人说,有保的机会就先留下,没有保的机会,他就只能去创伤外科截肢。”
“截肢是简单的……”
杜华安忽然道:“陆主任,可是,神外的罗佑老师也来了。”
陆成闻言,脚步一收,右手扯了一张花坛里的树叶:“罗佑他还是经常来科室里?”
罗佑是神经外科的主治,是陆成的本院同事。
得知陆成可以做毁损伤保肢术后,第一个开口求陆成帮亲戚做手术的人。
当然,他那个侄女当时的情况,陆成在当时是真的爱莫能助!
“啊对,偶尔会来。”杜华安说。
陆成赶紧又问:“你们没和他起冲突撒?”
医院里就是这样,你技术不好的时候,会有技术不好的烦恼。
等你技术好了起来,也会有相应的烦恼。
比如说就有人觉得你不给面!
“那没有。陆主任,只是罗佑总是会来看我们科做过的毁损伤保肢术后病人,还会给我们讲这个技术好。”
“他偶尔也会给我们看他侄女的照片。”杜华安回。
陆成忍不住狗血地想了一套:“那真是他侄女?”
杜华安当然听得懂陆成的隐晦意思:“是,这一点可以很确定。”
“陆主任,罗老师他没有生育能力。前年刚离了婚。”
陆成:“算了,你别说了,你再说,是在我给我叠心理buff。”
陆成是农村人,虽然没有兄弟姊妹,可老爸和叔叔两人的感情很好。
叔叔对自己也算视如己出,其实陆成能理解那种感情。
……
陆成来到创伤中心后,罗佑也还在,他并没有纠缠着杜华安,他只是非常安静地坐在了休息室里。
陆成先看了病人,确定有机会保肢后,便让杜华安与病人和家属谈话签字去了。
离开前,陆成还是说了句:“只是有机会保,并不一定保得住,如果最后还是截肢了。”
“也是我们一起都尽力了,只是人力有限。”
青年这会儿脸色已被吓得惨白。
创伤中心不是他来院后的第一站。
创伤外科和急诊的医生都说要截肢,那种说法是非常肯定的。
虽说截肢不是丢了小命,可于普通而言,发生骨折都算是“天塌”的灾祸。
如若截肢,这辈子便算毁了一半。
“医生,我知道,我不想截肢。”
青年才二十多岁:“我还得用它工作…你也看得出来,我是送外卖的,也没读过什么书。”
读书的时候非常厌恶读书,进入到社会后,这类人才会后悔自己少读了书。
陆成虽然年轻,却是唯一给他希望的人:“医生,你一定要好好给我看,我真的不想被截肢。”
“我也不想你截肢,但你也看得到你自己的伤势具体情况。”
“算得是稀巴烂了。”
“我说了,我们都尽力而为,现在还有希望,但不是肯定,不是保证!~”
“你跟着杜医生先去谈话签字吧。”
“费用的话,你现在能交多少是多少…后面多退少补…”
“然后积极做术前准备,你伤口的出血量不大,手术没这么着急。”
青年泛出一张苦瓜脸:“我这还不算着急啊?”
陆成随意一笑:“过几天,如果可以下床了,就下来急诊科,在抢救室门口坐一两天。”
“你也会觉得你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急了。”
“它是难治,不是必须抢着时间去治。”
说完,陆成就走开了。
毁损伤虽然有血管和神经的断裂,但在现场如果就能经过良好的止血处理,短时间是没有什么危险的。
毁损伤保肢术的手术时间长,手术、麻醉风险就更高,这时候的术前准备必须越发细致。
陆成转身,来到了休息室。
语气正常:“罗哥,您今天休息?”
陆成并不觉得自己没出手给她侄女做手术就对不起罗佑,
如果要按照这样的逻辑,罗佑该给更多的人跪下。
罗佑抬头:“陆主任,你来了。”
“我是刚好休息,顺路就过来看看…当然,其实…”
“也是找你有点事。”
陆成点头,问:“罗哥,你说。”
罗佑的表情略有些拘谨,可能是觉得自己将要说的话是为难陆成,可纠结了一会儿,他还是说了。
“陆医生,是这样的,我在网上看到,现在的假肢系统比较发达。”
“有截肢的病人,可以根据个人的情况,个体化地设计出一款非常好的义肢出来。”
“比市面上的人工义肢要好用得多,不知道陆医生对这个技术有没有研究?”
罗佑这话,可就真触及到了陆成的知识盲区了。
陆成虽然近一年有在看论文,但每个专业的论文都太多,总体论文的数量繁大庞杂。
陆成这辈子也不可能把每篇论文都看完,他只能选择自己感兴趣的方向,选一些论文来看。
“罗哥,我没关注过。”
“义肢属于是医疗器械与后期康复领域了,这一般是康复科该要关注的事情。”
罗佑的眼睛一瞬间格外失落:“陆主任您也没关注啊,我还以为您有关注的。”
“不过也正常,国内很多顶级医院都没人关注这个领域。”
陆成摇头:“不好意思啊,罗哥,又要让您失望了。”
罗佑赶紧也跟着摇头:“没有,陆主任,您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我侄女她是命不好,运也不佳,受伤的节点刚好处于尴尬期,这就是她的命。”
“我没有怪您的意思。”
“我也是医生,我是想,在截肢的事情发生后,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只是,目前我虽然打听了一些消息,都很少有团队在这这方面的研究,更别说是成果了。”
“倒是国外……”
“不过我对国外也不熟。”罗佑显然是放弃了要带侄女出国去制作义肢的想法。
如果他家里有这样的实力,侄女也不会常居吉市了。
甚至有机会直接调直升机飞去中南医院做保肢术。
“罗哥,您也别太敏感。我没有这么想过。”
“其实,市面上的很多义肢,也蛮好用的。”
“毁损伤这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