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坐下来,叹了一口气:“其实就是科技发展的附属负面物,以前是没有的。”
车马慢的时代,想要搞出来毁损伤,就只能用锤子去不断地砸。
没有工业机器前,想要短肢只能用刀砍!
而一刀要斩断人骨,也是只有省武状元水平才可能有的功力。
“是啊,没办法。”
罗佑说:“其实发展是好事,就是怕发展得不够快,其他方面的发展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了。”
“陆主任,您等会儿要手术,我也就不打扰你了。”
罗佑说完要起身。
陆成迟疑了一下,还是问:“罗哥,我听人说,您身体有些不舒服?”
“但没听得细致,能不能细致聊一聊?”
设计个体化义肢的玩意儿,陆成肯定是插不上手的,那玩意儿距离他现在的领域太远。
不过陆成听人说罗佑不育,这倒是让陆成觉得颇为神奇。
什么样的不育,在如今这样的科学技术下无法攻破的?
试管婴儿、人工授精等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除非是罗佑的染色体有问题。
而如果罗佑的染色体有问题,他还能当个医生?
罗佑闻言,脸色瞬间大变,目光无意中上下扫了扫陆成:“陆主任你什么意思?”
陆成如实道:“罗哥,不瞒您说,我现在在做一类课题,叫功能重建术。”
“这个技术,初步的预期是用于‘毁损伤’术后肢体功能僵硬,想要将毁损伤保肢术与‘功能重建术’同步进行。”
“但你也应该清楚,所谓的功能重建术,无非就是神经功能再造、神经移位等基础技术的具体变种。”
陆成说到这,看到罗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更加直接:“我差不多就是你想的意思。”
“但又不是罗哥您想的意思。”
“我是希望,可以让罗哥您把您的病历详细资料可以提供给我,让我们团队,有机会将您目前的病种情况,复刻成动物模型……”
罗佑嘴巴微张:“你要拿我搞研究?”
“不会透露任何个人隐私信息,纯粹是为了搞研究。”
“罗哥您自己就是从业人员,您肯定能理解的。”
“当然,这也是基于罗哥您自愿,不是强求。”
“说实在的,我老婆也给我们课题组提供了研究原始数据,她的手受过伤。”陆成回道。
罗佑的神色缓和了下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于一个男人而言,失去了生育能力和失去了那啥,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男性的本能之一就是传宗接代。
以前罗佑不在乎这些“传统讲法”,但当他缺了这个能力后,就越发觉得宗祖制度的必要性了。
“如果是其他人,我肯定不会给。”
“但是陆主任您,我愿意给。”罗佑点头,迟疑了很久就答应了下来。
医院里也有人在做科研,但他们做的科研都是为了升职、论文,不是为了临床和病人。
陆成在搞的研究,可都是实实在在的临床课题,是基于临床病人的困顿而前行的突破。
这在罗佑看来,是接地气的。
“谢谢罗哥,您放心,我只要您的客观资料,任何主观资料都不需要。”
“客观资料只有性别,发现时间,简单诊治经过以及客观检查结果。”陆成搞过科研,所以在隐私保护这一块,是非常细致的。
罗佑笑着说:“陆主任,我罗佑,没那么大名气。”
“就算是把我不育这三个字刻在脑门上,也不会影响到什么社会风气。”
“没所谓的。”
罗佑有一种心若死灰的感觉。
陆成接着又说:“罗哥,关于您刚刚讲的这个义肢,真的是我的知识盲区,不过我会去了解的。”
“也谢谢你的科普。”
罗佑一晃:“陆主任,您可真是个实在人,要是其他好面子的人,估计就会说,看过,不熟。”
……
戴临坊应该是给科室里的下级搞过什么py交易。
谈话签字的时候他没来,但消毒铺巾的时候,戴临坊就第一时间赶到了手术室。
然后,这一次,他就主动地把毁损伤的清创术也拿走了。
戴临坊才刚进不久,又有一个人笑呵呵地踩开了手术室的气闭门。
已经消毒洗手的他,虔诚地举着手,挤出笑脸:“陆主任,戴医生,不好意思,我赶来的路上有点堵车。”
“稍稍晚了一步!~”
“今天晚上,罚我请客安排夜饭可以吗?”
赫然是创伤外科的窦空越副主任医师。
他也学着向代洪的样子,没皮没脸地开始来硬蹭手术学习了。
陆成和戴临坊对看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说实话,为了学习放下自己的面子,一点都不丢人,也不下贱。
当学生,就不会戴上什么低贱的标签。
向代洪一个主任都可以放下主任的面子,那再来一个副主任医师放下副主任的面子不耻下学,也是很正常了。
这是一种氛围。
其实地级市医院里的很多人都很好学的,只是学不动,有些技术没地方学,更不好学。
这才形成了广泛的‘躺平’氛围。
“窦主任,那您今天可就只能看着了,我已经和陆主任要走了清创。”戴临坊在抢手术技术的时候,一点都不‘人情世故’!
窦空越已经想明白了:“那是肯定的,我基本功也还得慢慢练一练。”
“不能让老师为难。”
小学生要去上大学的课程,你首先要自学好高中的内容。
社会上的教学,可不是课堂制,是老师在给你投喂。
你爱学不学。
你爱活不活。
你爱死不死都没人管。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的现实,全靠你自己。
窦空越挤上台后,陆成的位置就显得拘谨了,虽然心里想着又有人来抢自己的技能点。
可陆成也没小气。
戴临坊他们能抢多少嘛?
就是这个毁损伤保肢术不是自己带队研发出来的,他们学的技术没有“附加技能点”。
但戴临坊完成血管和肌腱缝合的时候也会回馈点。
窦空越既然也要学的话,也肯定是要交点“保护费”的。
“窦主任,这毁损伤保肢术,可是一个比较漫长的学习周期。”
“我从接触它到现在,足足准备了将近一年。”陆成大言不惭地拉长了学习时间线。
“没关系,长一点就长一点。”窦空越的道心坚定。
窦空越或许知道陆成在想什么:“陆老师一直都会在,戴老师也一直会在。”
一个是都会在,一个是一直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