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不是软柿子。
很巧合的是,黄海波也同样不是软柿子。
当初在陇县人民医院的时候,急诊内科的主任就是他亲手送进去的。
黄海波已经回家,听到陆成打电话来说胃肠外科的董畅把本分属给‘急诊科’的脾破裂给收走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保真吗?”
黄海波初来湘州人民医院,也是第一次初任科室主任。
他并未像传统主任那样新官上任三把火,一直都是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但不代表他不会烧火,更不知道烧火的好处。
陆成听后,拉开手机看了看刘农虬发来的手术记录:“手术记录时间是在九点二十分。”
“他们肯定是在这个时间之前就完成了手术。”
“在此期间,我们也没有接到相关的电话。”
陆成汇报完基本情况,又给黄海波解释:“当然,黄主任,我们目前并不能确定患者的真实身份。”
陆成汇报是非常谨慎的。
如果病人是董畅的亲戚,他来州人民医院住院,就选定了要董畅动刀。
病人的知情同意便会大于“病种归属”了!
黄海波闻言点头:“好,我知道了,我先打电话问问具体什么情况…”
“你今天值班,就不管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吧。”
陆成固然是创伤中心的负责人,急诊科副主任,可黄海波这个主任还没死呢,他不可能让陆成单打独斗。
……
陆成打完了电话后,就又回了休息室继续开始吃宵夜。
全然当作之前的事情都没发生:“向主任,宵夜吃完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学习要讲究循序渐进,要慢慢学,不能一蹴而就的。”
向代洪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陆主任都这么表态赶人了,那我也不是不要脸的人。”
“回吧…你说呢,戴博士?”
戴临坊一听有人和自己于统一战线,马上点头:“对的,向主任。”
“您现在知道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了吧?”
向代洪点头:“戴博士,你如果觉得这里待得不舒服的话,我们科的符罗音,是很愿意替。”
“滚!~”戴临坊低头抓宵夜,声音生冷且态度漠然地打断了向代洪的玩笑话。
戴临坊的这种语气,突然就把向代洪给整不会了:“欸?”
戴临坊这才抬头:“向主任,有些触及底线的玩笑不那么好开的。”
“我和你也没那么熟。”
戴临坊淡漠一句后,又马上嬉皮笑脸起来:“你看,向主任,你也生气了吧?”
向代洪目光幽幽地看了一眼戴临坊,他才发现,自己不仅看不透陆成为何如此优秀的情况下,戴临坊为何敢对自己用刚刚这种语气。
但向代洪感觉得到,刚刚的戴临坊,语气淡漠得完全没把自己当回事儿!
陆成赶紧从中斡旋:“戴临坊,你发什么疯?”
“给向主任道歉!~”
“对不起。向主任,我刚刚说话有些过火了。”戴临坊倒是马上端正了态度,音色诚恳。
可这会儿,向代洪却是不敢把戴临坊的“道歉”当真了。
接下来吃东西的氛围也就没那么好了。
向代洪借机离开。
陆成和戴临坊送了一截,而后才返回来。
一路上,陆成一言不发。
戴临坊则是看了陆成一眼,问:“陆哥,你不怪我啊?”
“怪有什么意义?你是个自然人,又不是我的傀儡。”
陆成当然人间清醒着:“次则,我们创伤中心不是好欺负的,这必须是我们所有人的态度。”
“不能是我,或者是黄主任的态度。”
“最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谁都不能突破。”
陆成看似在宽慰戴临坊,实则也是在给戴临坊解释,希望戴临坊不要突破自己的底线。
否则的话,哪怕陆成在戴临坊面前是一条‘疯狗’,也会撕你一口肉,把狂犬病传给你。
陆成当前最不能开的玩笑就是他父母和穆楠书了,戴临坊偶尔拿这个开玩笑,陆成并不喜欢。
戴临坊忙点头:“向主任他也是自己作,非要说要找个人来替我。”
“我也是没办法的。”
……
凌晨,一点四十分。
创伤中心里倒是没病人,刘农虬正在玩手机,陆成与戴临坊二人在休息室里“假寐”!
刘农虬看到门口有人影靠近,便赶紧收了手机:“进来。”
他抬头但只看到一个中年白大褂,似乎还有些怒气冲冲的样子。
“陆成不在?”来人脸型方正,鼻粱高挺,下巴上的黑痣在轻颤,语气也是很不客气。
“陆主任在休息室,您是?”
“要不要我帮您去叫他?”刘农虬毕竟是刚进本院的院聘,知道这种年纪的人都是本院上级。
他也猜测这可能就是董畅副主任医师。
“我自己去找他!”董畅语气生硬地转了向。
陆成被敲门声惊醒后,立坐而起,低着头,看向下方。
董畅进门后就把灯给打开了:“你什么意思?”
陆成揉了揉眼睛,声音淡定:“什么什么意思?董主任?”
董畅朝着陆成一指:“我问你打电话告状是什么意思?”
陆成问:“我什么时候打电话告状了?”
“抢救室的人告诉我今天有一个脾损伤的患者被胃肠外科收走了,我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给我们主任,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当前,脾损伤的病种,归属给我们创伤中心负责,病人到时候投诉起来!”
“我好撇清关系,我给我们主任汇报,以此来固定证据!”
“怎么了?”
“我告什么状了?”
董畅气得右手的食指在空中虚抖,眼神阴郁:“你装什么装?”
“啊?”
“你还真以为我们医院离开了你就不能正常运转了吗?”
他请外院专家过来做手术学手术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这是他求变的方式。
如今,他才带队开台了第一台手术,就被陆成给投诉了。
急诊科的黄海波主任已经联系了医务科问这个病人是怎么回事,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
以后的脾损伤到底归哪个科室?
胃肠外科的主任也给董畅打了电话问,问清楚情况后,也是自觉理亏,让董畅停手术。
陆成淡定从上铺爬下,表情平静:“并不是。”
“不过巧了,我也这么认为。”
下了床的陆成捋了捋袖子,丝毫不杵。
看到陆成的这个动作,董畅提起的手赶紧放了下来:“我问你,你到底要干嘛?”
“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