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病人是你的私属物是吧?”
“脾修复术只有你能做,其他人都不能做了对吧?”
“你tm比院长还要嚣张啊?”
陆成摇了摇头:“你来干嘛?你想来干嘛?”
“我什么时候说,脾修复术只有我能做,其他人不能做了?”
“你质疑,你举证啊?”
“我要是说了这句话,我把我的头提给你!”
董畅一时语塞,表情阴沉不定。
陆成不可能不成熟地说这种意思的话,他也拿不到证据。
陆成则是双手抱胸,玩味地看向了董畅:“首先,今天晚上的事情,我问是我的权利!”
“也是我必须要做的事情,不然的话,我为什么要替你顶锅?”
“你接过去的锅,哪怕只是一点锅灰,我都不想沾惹,这有问题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在外科混的,你说,有没有问题?”
“这个月,脾损伤的病种归属是在我们创伤中心,你爱拿你拿去,我只是表态,这个手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不是这样的事实?”
董畅的声音冷漠:“但你们黄主任说,以后我们不要再做这种手术了。”
陆成刺道:“那你去和黄主任说啊,和我说干嘛?”
“这种话又不是我说的,黄主任是我的傀儡?”
“医院是我开的?是黄主任开的,他说不让你们做这种手术,医院就不让你做了?”
“你今年几岁啊?大哥?”陆成的眼神错愕,语气戏谑,开口自然也是毫不客气。
董畅被讽得表情一阵阵变换不定,近乎变形:“你不打电话?”
陆成打断对方:“我不打电话,病人出了什么事情,我至少有百分之一的责任。”
“医院会问我为什么不处理这个病人,我要去医务科解释,去给领导解释。”
“不好意思,我们不熟,您经手的病人,我连这百分之一的责任都不想担!~”
“有问题吗?”
“这是医院,是州人民医院,你若是技术好,你拿过去啊?”
“医务科、院领导,从来没有说胃肠外科不能拿脾修复术手术,你自己去光明正大地拿就好了啊。”
“没人说不让你拿啊。”
“你!~”董畅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没想到,陆成是如此一点面子不给,当真要把两人之间的关系扯得如此僵硬。
“你真要这么拽?”董畅歪着头。
他的黑框眼镜几乎与胳膊平线平行。
“我都已经这么弱势了,我这还叫拽?”
“那我就说了,你要是手术比我做得好,你把所有手术都搬过去,别在这里废话。”
“要是没这个本事,医院交给我的业务,我自己做得来,不要你来帮忙。”
“你要自己做手术的话,自己去做就是了,不要有一丝牵带着我的后果。”
“程序光明点,自己去医务科申请。”
“把备案做好,以后你也要收治这些病种。”
“不就行了吗?”
“当我是小孩,不懂套路和规矩,玩灯下黑?”
“一边走,一边再随机应变?”
“我装糊涂,你也装糊涂,我们就这样糊里糊涂地糊涂过去?”
“凭啥啊?”陆成说完切了一声。
接着继续道:“你如果非要觉得是我看不惯你,你自己怎么想我无法左右。”
“但就今天这件事,你说破天去,我也没半点毛病!~”
“防御性医疗,不仅是防备病人和家属,还得保护好自己。”
“怎么了?自保还有错了?”
“你这么嚣张?这么咄咄逼人?”
“可能给人栽赃水,还不给人跑。”
“湘州这里是还没解放的吗?”陆成根本不怂对方。
莫说是董畅了,就是他舅舅副院长来了,又能咋的?
大不了我拍拍屁股就走人,我去协和医院呗,我这个副高不升了就是。
我换个地级市医院再升职不行么?
董畅闭嘴后,用舌头抵着腮转了好几圈,十分不解:“陆成,你怎么非要和我过不去呢?”
“我们无仇无怨的啊?”
陆成点头:“董主任,您误会了,我们从来都无仇无怨。”
“但您也想错了。不是我非要和你过不去,是你非要和我过不去。”
“先是要利用我的人,现在又要利用我浑水摸鱼。”
“是你一直想欺负我啊?”
“我只是不让你欺负而已,然后怎么样?”
“你就跑到我的办公室,和我整这么一出?”
陆成看着董畅的表情森森,继续反问:“怎么?董主任您不服我的说法?”
“我们叫个外人来评评理?”
“或者,你哪天值班的时候,我喊皮肤科把你们科室的肠破裂收过去做肠修复术?”
“你什么都不做试试?”
董畅当然不能答应,他也不敢答应。
这可不是他一个人可以决定的。
医院层面,责任是科室制,然后才到个人。
真出了事,主任第一个会被问责,主任被问责的时候,他董畅跑得了?
“同样的事情轮到你身上的时候,你又不说话了。”
“你对我这么做的时候,你又觉得是我和你过不去了。”
“董主任,咱们能不能好好地说话?”
“不要觉得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自己的利益可以凌驾于别人的自由?”
董畅走了。
他气冲冲来,走的时候,却是格外没脾气。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火气是什么时候被陆成给解开了的。
但是,他有一种感觉,自己TM被陆成骂得狗屁不是,最后连恨意都没带的就离开了!
这是为什么呢?
我来的时候,不是想把他掐死的么?
董畅站在急诊科的尽头,目光深邃地看了陆成所在的办公室一眼。
而后赶紧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开始踌躇着以后要怎么办起来。
陆成应对老道。
创伤中心做的脾修复术,是医院外科的发展重心之一,也是肝胆外科不可能转让给胃肠外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