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主任,我们创伤中心,到底负责哪些疾病啊?我之前问了科室其他人,好像也没人把这个事彻底说清楚。”
杜华安的名字秀气,面相生猛,声音浑厚:“我们都怕到时候接诊了不该接诊的。”
陆成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瞿道文:“瞿教授,董教授,现下这边无事,你们先去休息吧。”
大体规划,瞿道文他们听一听不影响,接下来的细节若还让他们二人听着,就有些贻笑大方了。
瞿道文和董刘孟二人都挺懂事,站起身来并排着找地方去休息了。
不管有事无事,钱都是一样拿。
陆成送二位教授到了办公室门口后,才折转而回:
“我们创伤中心与急诊外科的区分点在于创伤外力这个因素。”
“最简单能理解的就是清创缝合,我也要基于清创缝合,和大家聊一些规划。”
陆成一边往回走,语气踏实:“抛开吃饭谈理想,就是耍流氓。”
“虽然我们的年纪都不大,可个人都有个人的压力,经济压力、生活压力,都是个人自知的。”
“来找工作,肯定是想靠着这份工作,踏踏实实地挣点钱的。”
“医院里的业绩,就是病人量,是工作量。”
“我们创伤中心初立,暂时没有什么专属的手术,那么这清创缝合,就会是我们的收益最大头。”
“我目前的安排是三套班,轮轴转。”
“戴临坊、张子旭一组;陈芳、何东升一组,杜华安、刘农虬一组。”
“其中,戴临坊、陈芳、杜华安是主班,其余三人是跟班。”
“我虽然不参加一线值班,但我值的是二十四小时的备班,也就是说,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你们如果觉得有处理不了的病种,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我不会离开医院很远。”
“这个值班的安排,分得够清楚了吗?”陆成看向众人。
陆成的表述清晰,倒没人有意见,只是杜华安想了下问:“陆主任,你这是类似于住院总排班了,顶得住么?”
“前几个月,顶不住也要顶。瞿教授他们都是不定时备班,我肯定需要全程陪同学习的。”
“大家可以放心,我的工作量,不会比你们更低的。”
陆成压手,毙掉这个话题后,又说:“接下来要谈几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你们之中,很多人都才刚毕业,才进入到职场,所以,要给你们讲一下。”
“除了财政工资外,我们医院有平均绩效和科室绩效两种,顾名思义,平均绩效就是吃大锅饭,为了培补绩效特别差的科室组。”
“我们临床医生能拿的不多,我们不是行政,没有行政补贴。”
“我们也必须重视这一点,所以,当前,我们医院急诊外科看不起的那些清创缝合,如果我们有空的话,就必须要做下来。”
“病人去其他地方清创也是清创,在我们这里清创也是清创,我们处理伤口的综合能力,不会比其他小医院差。”
“创伤中心运营初期,为了多吃点饭,做这些小病小痛,没什么毛病。”
“杜华安、刘农虬,这是你们提升、锤炼自己外科基础基本功最好的机会!~”
“也是你们值班期间的最主要任务了。”
陆成虽然没读过研,但他在中南医院里规培过,规培生和专业型硕士能懂个屁的技术,也主持不了什么正儿八经的手术。
能让你开台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就顶了天。
在杜华安等人点头后,陆成又说:“当前,归属于我们创伤中心的,正儿八经的手术,大抵就只有这么几类。”
“一,脾破裂的脾切除术。”
“二,肠管破裂的腹内清创、肠修补术。其余的,比如说阑尾炎、胆囊炎等,都是急诊外科的。”
“三,开放性骨折的外固定术。开放性骨折,你们可以打创伤外科的电话,他们也肯定是愿意收治的,医院当前的安排就是我们创伤中心和创伤外科平行收治。”
“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能拿下,就不麻烦骨科的其他同事了。”
“四,开放性血管损伤、血肿清除。这是心外科不要的病种。”
“五,关节脱位的手法复位、简单骨折的手法复位。”
“杜华安,你是骨科的专硕,你会搞手法复位吗?”
杜华安摇头:“陆主任,我之前是在关节外科。”
“好吧,那你到时候就跟着我吧,我们慢慢学。”
“陈芳,你在值班的时候,主要要负责的就是脾切除术、如果还有余力的话,可以搞一下血肿清除术和血管缝合。”
“戴临坊也是一样的,不过,除了切脾、血管损伤之外,还有的肌腱开放性损伤、神经损伤,你可以私下里和手外科的人聊一聊。”
戴临坊清楚这些问题,他并不在意这些小病种:“那要是遇到了创伤性闭合性腹内血肿呢?”
“打我电话!~随时打我电话!”陆成的态度很明确。
陈芳和戴临坊二人都点了点头。
其他人自然是不敢多说话的。
创伤中心怕什么?怕骨折?怕创伤?怕关节脱位?
都不是,怕的就是活动性血肿,腹内原因不明的腹内出血。
陆成将最难的担子给挑了,其他人敢有什么意见?
“当前的病种规划,差不多就这些。”
“其他的,比如说我们科室里的绩效安排,大家同工同酬,杜华安你才进来,按照医院规矩,你只能有0.75的绩效系数!”
“刘农虬、张子旭和何东升,因为不是在编的,所以绩效系数比你还要稍微高一点,有0.85。这一点你自己明白就好。”
“你如果有疑虑,自己去找人事科谈。”
杜华安摇头:“陆主任,我清楚的。”
杜华安半年之后的绩效系数就是1.0,以后还有上升空间,刘农虬等人如果转不了正式编制,永远都是0.85,这一点杜华安还是看得清的。
硕士学历于普通人而言,就是一块敲门金砖。
任务分配完了,戴临坊笑着问了一句:“陆成,你刚刚说话的意思就是,反正遇到了创伤性的急诊,打你电话就行,你啥都负责搞,啥也不主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