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半,一家幽静的露天烧烤院子里。
亚光幽幽,流水潺潺,烧烤的香味扑鼻。
张铁生在慢慢悠悠地给姚鑫倒着酒:“姑父,陆成去创伤中心的事,您怎么不帮着拦一下啊?”
“我以后可还是要靠着陆成托几托的。”
姚鑫问:“拦?为什么要拦?”
“陆成当前在急诊科工作,本来就与很多专科二线班医生形成了能力不均衡的矛盾关系。”
“陆成能保进手术室的患者,专科医生未必能拿得下来,长此以往,这批人的前程就得废掉。”
“他们都在推波助澜,我能用什么理由去拦?”
张铁生跟着陈松见识过陆成的能力,可那是决定陆成去创伤中心之后的事。
张铁生有点担心:“姑父,那如果陆成能力不够突出呢?撑不起来呢?”
“陆成能力不突出,那外科的其他人就不会有此顾虑了,也不会特别处心积虑地要重启创伤中心了。”
“至于最后能不能撑得起来?就得陆成自己去面对了。”
“他要升职,要拿我们医院当跳板,才来我院,刚到升职年限就要升?凭什么?”
姚鑫的语气幽幽:“张铁生,你想过没有,如果陆成跳去了协和医院后,你们现在的交情还能值几个钱?”
“交情交情,都没再有交集,交情就自然淡化了。”
陆成目前的确是个本科生,但陆成既然想着往上面跳,自有陆成的路子。
可姚鑫并不觉得张铁生也能跟着陆成一起跳。
“所以,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管做什么,最好的解法就是用具体的事情去解决具体的事情。”
“陆成他需要这个跳板,但目前存在许多掣肘,那么他就必须要有过人的能力、过人的担当,付出比别人更多的精力与时间。”
“只有如此,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风口。达成你好我好他也好的共赢层面。”
姚鑫在教育张铁生,张铁生则是眯眼沉思。
“姑父,这就是您常说的,欲解他求以求我求?”张铁生的声音低沉。
姚鑫淡淡笑道:“其实也没有这么高深莫测,就是站在别人位置思考,同时融进去自己的所求。”
“这才是用人、借力的最高境界,大家同好,找准契机和契合点。”
“创伤中心不是一块善地,是院领导、州里面很多领导的一块心病。”
“黄海波主任提前就试探了陆成的口风和欲念,他若足够自知,肯定会第一时间反驳。”
“陆成他没反驳,证明对自己的能力有些底气。”
“在此基础上,陆成所求,就是借我们医院跳副主任医师的升职,我们是州人民医院,要升副高的老主治一堆一堆。”
“过年限好几年的老主治不在少数,那么凭什么就是他陆成?”
“创伤中心就是一个契机。”
“其他人不敢去。”
张铁生并不是消息完全闭塞的人:“不是说,有个副高想蹭进去混履历么?”
如今的年代,与姚鑫混职场的年代早已不同,现在的华国,大学生真的遍地走,硕士博士不如狗。
在这样高度竞争的时代,每往前走一步都千难万难。
副主任医师如果还有所求的话,那就是正高或者医院里的行政职权了。
这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哪怕是急诊科的副主任,也有人想蹭一蹭的。
“这就是他走这一步分析不够透彻了,陆成明明有所求,需所依,需要那个位置,他非得和陆成去争。”
“自以为能够给陆成带来一些好处…以传统的人情关系去处事。”
“其实这件事,如果不是涉及创伤中心,的确向坤院长就可以一言堂了。”
“可是,创伤中心人事最终能拍定的人,并不在我们医院。”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去和陆成搞什么交易,这不是影响到了别人的根本前程么?”姚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轻轻摇头。
“上面的领导也是不会放心把创伤中心交给那个董畅的。”
“再则,这件事就算是上面的领导直接拍板要陆成去跟,陆成不愿意去,直接提了辞职怎么办?”
“陆成目前的合同可还没续签的!~”
张铁生讪笑:“姑父,我没搞懂,陆成来吉市也没多久,怎么好像就融入了很多似的?”
“在州卫健委那边还有人啊?”
说到底,创伤中心的人事关系还是由陆成来主事,就是陆成在上面领导那里挂了号。
虽然陆成是医院体制内的,可全州的医务工作人员那么多,陆成能在那边挂上号,是需要契机的。
姚鑫道:“这个问题,我们就不讨论了吧。”
“目前,医院里的创伤中心才属初建,急诊科很缺人,你目前已然是副高,等今年年底再调过来,正好名正言顺。”
“届时,急诊科会成什么样子,就尘埃落定了。”
张铁生点点头,赶紧表态:“姑父,我们这可不是偷懒啊,现下这环境,偷懒是不行的。”
“在陆成的团队里,目前还属于是多劳多得的阶段,我只是还没储备好。”
姚鑫道:“你不必给我解释这么多,这些话,你应该说给小陆去听。”
张铁生谨慎说:“还是先做事吧。”
“陆成来湘州人民医院后,并没有为团队里添什么人手这一点就可知,陆成他并不是一个会拿着科研课题去讨好他人的人。”
“紧跟这样的人,是不会错的。先老老实实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