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竟然如此强壮,穿得了这么重的铠甲。
他们也只看到过辽军中的精锐,才能有如此配置。
乌尔骨为了招待两人,特意杀了一只羊煮了,还放了一块粗盐块。
这基本上就是沙西部能拿得出的,最高规格的招待客人的佳肴了。
这寒酸的样子,让丁老三和盛长枫直皱眉。
倒不是嫌弃,而是惊讶于,乌尔骨好歹也是个可汗,物质条件比起河北西路的普通百姓竟然强不到哪儿去。
河北西路之外,大周百姓过得虽然也苦,但根本原因是吏治混乱。
沙西部,则是单纯的穷。
好的战马和大部分的牛羊,都被契丹人拿走了。
乌尔骨见两人的表情,还以为是自己的招待太寒酸,两人吃不惯。
“哦,二位是中原来的,我这儿还有。”
说着,从怀里拿出个小布包,将其摊开:“二位请看,这是我前些日子悄悄跑到蔚州换来的茶叶,为此搭上三头羊呢。”
“三….”盛长枫和丁老三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乌尔骨颇有些自得:“这在咱们草原上可是稀罕物,平日里也就是契丹人的老爷才能用上的,我给二位泡了。”
盛长枫说道:“不知可汗这一小包茶叶,是从谁那儿换来的。”
此时盛长枫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大周奸商倒卖茶叶,坑骗穷人的戏码。
茶叶在大周可是管制商品,虽然不像盐铁管制得那么严,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卖的。
乌尔骨连忙说道:“规矩我懂,二位放心,这不是大周商贩那儿买的,是个室韦商人买了茶叶,匀了我点。”
说着,他还有些感慨:“哎呀,我虽然离开本族多年,可现在看来,危难时刻还是只有本族人靠得住啊。”
哈哈哈,真是室韦人不骗室韦人啊。”
“咳咳咳….”正喝着水的丁老三,被呛得不行。
“哟,是水喝不惯吧?没事,茶煮下去就好了。”乌尔骨连忙起身,准备煮茶。
“别别别,不必破费,不必破费。”盛长枫和丁老三连忙起身,制止了乌尔骨。
妈的,这契丹人可太不是人了。
“哎呀!二位是南边来的贵客,是来帮我沙西部脱离苦海的,跟我客气什么。”乌尔骨说着,就要煮茶。
“可汗,可汗!我们…我们只是来探个口风的,这开市的事情,我们俩说了也不算。”盛长枫连忙劝道。
乌尔骨摆了摆手:“小女不是在蔚州嘛,只要大相公和她商量好就成。”
实在不行,就让小女在大相公身边当个侍妾也成啊。二位也不必跟我客气,来了就是客。”
盛情难却,两人也不好再劝了。
盛长枫只觉得乌尔骨可怜,族人被契丹人强行迁过来,牛羊马匹被契丹人带走。
偷偷跑到边境去,还被自己的室韦老乡坑了三头羊。
丁老三则更是感同身受,他本来就是苦出身,看到沙西部这些穷人,就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只不过,丁老三以前是被汉人地主和官员压迫,而眼前的乌尔骨是被契丹老爷压迫。
虽然压迫的人不一样,但本质是一样的。
区别在于,丁老三现在是镇辽军的伍长,家里分了地,日子过好了。
不仅如此,他的两个儿子长大后还能去鹿鸣书院读书,将来还能考科举。
而乌尔骨身为一个部落的可汗,日子过得居然连自己都不如,实在是让丁老三绷不住。
这里虽然离蔚州很近,但并不是归南枢密院管,而是属于北枢密院治下。
相比起南枢密院的编户齐民式的治理,北枢密院的治理模式就粗糙多了。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抢他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