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他除了每天钓鱼外，还会通过小玉和武新雪聊天。
为了不让武新雪担忧，苏阳并没有告诉她自己在香江发生的事。
唯一让苏阳不胜其烦的是，这两天总有记者来敲门采访他。
不过每次他都没有任何回应，装作没人在家。
终于，两天假期结束，苏阳重新回归工作岗位。
这天他早早来到中润公司。
“苏阳来上班了？”
“苏阳同志没受伤吧？”
“苏阳同志真是好样的！”
“苏阳同志，这是我刚买的叉烧包，你尝尝！”
很显然，苏阳的所作所为很多同志都听说了。
整个中银大厦，不管苏阳熟不熟，甚至很多不是中润公司职工的同志，见到苏阳都满怀敬意地跟他问好，一些大胆的女同志甚至送吃的给他。
刚建国那两年，正是香江社团最猖獗的时期。整个中银大厦的职工上下班常被骚扰，女同事甚至不敢独自走夜路。有老职工的孩子被勒索，有仓库货物被强收保护费，大家憋着一口气，却因为种种限制无法反击。
如今苏阳算是帮大家报仇了。
来到秘书办所在楼层，场面更加隆重。
刚推开门，十几个人齐刷刷站起来，掌声雷动。
“讲讲吧，苏阳。”郭大海把他拉到中间，“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只从报纸上看到只言片语。”
苏阳推辞不过，只好简单叙述了经过，刻意淡化了血腥的部分。
但同事们显然不满足于此，不断追问细节。
“他们有多少人？”
“你当时怎么想的？”
苏阳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等大家终于满足，各自回到工作岗位时，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苏阳松了一口气，整理一下心情，上了12层来到王慧芳办公室。
“这两天休息的怎么样？”王慧芳笑呵呵地问。
“还好。”苏阳在对面坐下，目光自然地扫过桌面。
几份报纸摊开着，头版虽然不再是金巴利道的新闻，但内页仍有大幅报道。
他随手拿起一份《星岛日报》，看到自己的照片被印在版面上。
不知是哪个记者偷拍的，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侧影，是自己在楼下买早餐的情景。标题写着：“神秘青年单挑社团，警方称‘正在调查’”。
另一份英文报纸的用词更夸张，称他为“One-man army”（一人军队）。
“看吧，你现在可是名人了。”王慧芳打趣道：“听说连社团都给你起了外号。”
苏阳抬起头：“什么外号？”
王慧芳忍俊不禁：“小霸王，说你武力堪比古代的项羽。”
苏阳一愣，随即哭笑不得。
小霸王？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想起小时候有个很流行的学习机牌子就叫“小霸王”，广告语是“小霸王其乐无穷”。
没想到在香江，这个名号被安在了自己头上。
“我还学习机呢。”他低声嘀咕。
王慧芳没听清：“什么？”
“咳咳！行了，不逗闷子了，说正事！”见苏阳神色不渝，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你参与的这件事，虽然坊间老百姓大多都听风就是雨，但香江的各大势力应该都开始调查你了，以后你可要顶在明面上了。”
苏阳一脸无所谓地点了点头，“明就明，我又不是见不得光的老鼠，没必要偷偷摸摸。”
王慧芳轻笑一声，继续道：“这件事总的来说好处大于坏处，最起码这两天咱们公司旗下的码头、运输船之类，已经没社团份子敢骚扰了。”
苏阳了然。
中润这么大的体量，只要脑子没进水，哪怕不知道这个公司的具体背景，也应该知道是不好惹的存在。鬼佬、各大商业家族都清楚知道中润的能量。
然而香江这个神奇的地方从不缺亡命之徒。
直到现在依旧有各方社团在码头、海上收中润旗下船只的保护费。
当然了，也跟鬼佬刻意放任有很大关系。
但根本原因还是香江这弹丸之地上，很多人夜郎自大，觉得强龙不压地头蛇。
你中润背靠红色大国又怎样？在鬼佬的地盘你又不能有武装力量，还不是得夹着尾巴做人？
如今苏阳一战建功，那些拎不清的势力才反应过来，原来个人武力可以强到如此地步。
他们想起三年前，红色大国公布在报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战斗英雄名单，顿时心惊胆战起来。
中润被鬼佬掣肘，确实不能有武装力量，但要是再来十个八个苏阳这样的猛人怎么办？还不得横扫他们这些社团？
“以后你就正常上班，上午带着小白帮XH社的忙，下午回公司待命，偶尔晚上陪我参加个宴会。”王慧芳说完又忍不住抱怨：“香江这边做生意实在墨迹，谈事情不在办公场合谈，非要搞各种各样的宴会。”
苏阳忍不住笑道：“这也算是资本主义特色了。”
“还好老家不是这样。”王慧芳叹了一口气。
苏阳点点头，陪王慧芳又聊了一杯茶的功夫。
这时一名女文员敲门进来。
“王经理，有您的电报。”
苏阳见状起身告辞：“王姨，那我就先去XH社那边了，九龙区的街道我还没扫完呢。”
“去吧，注意安全。”王慧芳摆摆手，等苏阳出去后，从文员手里接过电报。
“哪个单位发来的？”她随口问道。
“四九城！”
王慧芳闻言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对文员道：“我知道了，你也出去吧。”
“好的。”
文员离开，王慧芳才打开电报。
发报人是丈夫郑国栋，电报内容很简单：婉儿调任工作已定，日内启程，预计四日后抵达，注意迎接。诸事顺遂，望安心。
王慧芳心里一喜。
自己离开红星食品厂后，厂里情况愈加复杂，再加上她见识了中润的发展前景，就有了让女儿郑婉也来中润工作的想法。
他们一家三口，有郑国栋在四九城，并不算违反规定。
郑国栋虽然有些不舍得，但考虑到女儿未来的发展，深思熟虑后还是同意了。
……
苏阳对这些一无所知，他已经带着小白再度开始了扫图之旅。
他接着三天前的地方向东南方向又走了几百米。
“呜呜！”小白突然在疯狂给苏阳传递信息。
苏阳一惊，凝聚精神，倾听小白的发现。
“大量枪支、文物、黄金甚至还有不好的东西？”
苏阳凝目向两三百米外看去。
“是……九龙城寨？”
那里是一片低矮密集的建筑群，层层叠叠的违章搭建如同一个巨大的蜂巢。
这是个被称为“三不管”的地带，也是香江最神秘、最混乱的区域。
清廷、民国政府、鬼佬当局都曾宣称对其拥有管辖权，却又都无法实际控制。
城寨里没有法律，只有规矩；没有警察，只有拳头和枪。
羊城出口展览会期间，苏阳曾经用小玉侦察过，这个城寨很小，也就不到三个足球场的面积。
在中润公司他还看过这个时期九龙城寨的资料，就这么小小的一片地方，竟然住了接近一万五千人！
说实话，苏阳对这里十分好奇。
他忍不住带着小白朝城寨走去。
从外表看，九龙城寨和香江其他贫民区没什么不同：晾晒的衣物像万国旗一样，孩童在污水横流的地面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坐在竹椅上摇着蒲扇。
但苏阳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自己。
有些是对小白的好奇，有些是对他的警惕，有些则充满敌意。
他绕到城寨入口处，只见外面停着四辆黑色轿车。
“这车怎么看着这么熟悉？”苏阳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