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杨主任开口道：“我觉得可以，这两天我经常去家具厂那边，已经有人在抱怨，说他们干的活儿重，分的钱却没多少，适当的提高一下比例，我觉得没问题。”
“王支书呢？”秦安看向王福海。
王福海放下烟杆，说道：“小煤窑那边也差不多，我没意见。”
“但是秦支书。”民兵队长开口道：“在小煤窑跟家具厂干活的人拿的太多，可能会有人眼红闹事的。”
其他人也都是这个顾虑，纷纷应和。
秦安笑了笑道：“那些能下苦力的队员不也要养家的吗？他们把钱拿回去了，家里也会进行再分配。再说，有人想闹意见，他们跟谁闹？跟咱们大队最能干活的人闹？还是去上面闹？”
民兵队长微微一愣，反应了过来，目前山背大队在公社是一路绿灯的，去上面闹自然是没用，而山背大队内部那些壮劳力，自然也不会惯着那些不干活却想多拿的人。
于是他笑了笑，举手道：“那我也同意。”
“同意！”
剩下的人也跟着举手。
翌日，王福海通过大队的喇叭，宣布了这个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发牢骚的人自然是有的，但在小煤窑和家具厂工人的欢呼下，这些牢骚声一点儿浪花都翻不起来。
十四号这天，秦安来到县化工学校取成绩单。
不过刚进学校，学校保卫科的人便拦住了他。
“秦安，校长让你来了就去他办公室呢。”
“他专门让你盯着我啥时候来？”秦安笑着递上一支烟笑道。
接过烟，保卫科的人笑道：“对。你这次不是参加了两个年级的考试吗？成绩貌似不错，吴校长之前在这儿跟一个老师聊天，还说你要创学校记录了。”
跟秦安想的一样，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可能。
校长室，秦安敲了敲门后，走了进来。
吴校长正在翻看一份上头发下的文件，看到秦安进来，顿时笑着起身：“你可算来了，快坐。”
秦安拉开椅子坐下：“是不是成绩达标了？”
吴校长摇了摇头，将桌子右上方的成绩单拿起来，道：“可不是达标不达标的问题，两个年级所有科目全都是满分！你知道我刚知道你的成绩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聪慧过人？”秦安毫不脸红地道。
“我怀疑我们学校的课业难度是不是设置的太低了。”吴校长叹口气，无奈道：“不过我一看在职班其他人的成绩，基本上每门功课的挂科率都在五分之一！你这个成绩，我已经跟所有老师打过招呼了，不要透露出去，免得伤害同学们的学习热情。”
秦安但凡是努力学习才得到这个成绩，吴校长都会好好给学生们宣传一下，激励他们更加刻苦。
但秦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职班的人早就传遍了。
这要是宣传出去，其他学生百分之百会怀疑自己智商有问题。
或许，他们倒是能提前勘破一个断章取义的谣言，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那百分之一的灵感是最重要的，甚至比那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都重要。
秦安笑了笑：“那我提前毕业的事儿，校长您可以高抬贵手了吧？”
吴校长看了秦安一眼道：“这还用说？以你的水平，现在毕业都行……”
秦安眼前一亮：“那就现在——”
“不行！”吴校长瞪了一眼，“你怎么还顺杆子往上爬呢？你进学校才三个月，现在让你毕业，那你何必之前来报名？我直接把毕业证发你得了呗？”
秦安听得出来吴校长的怨气，想想也是，他这名为上学，实际上就是来“刷经验”的，吴校长作为一校之长，看到秦安把他的学校当个小怪一样“刷”了，心里自然不爽。
当然，这点儿不爽很快就被对秦安的欣赏抹去了。
确定了秦安下学年跟着二年级的一起毕业后，吴校长又给了秦安一个特权。
“你工作忙，学业上又没问题，以后要不要来上课，你自己看着来就行。”
“那太好了，谢谢校长！”
吴校长看秦安笑得开心，眉头一皱道：“你别下学期真的一天都不来吧？”
“呃……”
吴校长看到秦安为难的样子，顿时给他气笑了。
“你还真不打算来了啊？”
“报名还是要来的。”秦安人畜无害地说道。
吴校长恨不得用眼睛夹死他。
秦安这样的学生，让他没有一丁点儿教书育人的成就感。
给吴校长说了几句中听的话之后，秦安总算顺利脱身，离开学校后，直接来到了县机关这边。
徐建平的办公室，当他看到秦安的成绩单之后，摇头感慨道：“你还真办到了！呵呵，之前听你把上学说的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我还怀疑你是在耍嘴皮子功夫，看走眼了啊。楚庄王不鸣，一鸣惊人，你这也不遑多让。”
“我之前一直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忽然开窍，您自然不相信，这可不算是看走眼。”秦安笑道。
“用不着你给我找补。”徐建平瞥了秦安一眼：“今年过年回京城吗？”
“京城又没我的家，去干什么？”
想起秦安的家庭情况，徐建平也不好提他可以去他那位高伯伯家里过年的话，秦安明显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人，说这种话多少有点儿看不起秦安的意思。
沉默了半晌，徐建平道：“去我家过年也行啊，你嫂子做饭还是挺好吃的。”
“以后有机会的。”
说着，秦安眼中闪过一抹唏嘘。
剧中，徐建平的妻子几年后来晋陵县看徐建平，结果晒被子的时候不小心踩空坠楼，就这么没了，徐建平也因此黯然回京，将时间全部用来陪伴年幼的孩子。
其中自也有补偿家庭的意思，可惜人已经死了，什么都改变不了。
之后徐建平聊起下半年秦安去去向的时候，秦安则暗暗将徐建平妻子的事儿记在了心里。
徐建平是个好官，好官，就该有个好的结局。
秦安不会让这个悲剧再次重演，否则，他不是白来了吗？
三天后，梁溪市火车站，秦安站在月台上张望着缓缓停下的火车，很快便在一个窗口，看到了向他拼命挥手的宋运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