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队部的人到齐之后,秦安看了眼一言不发的王福海,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开口道:“叫大家来,是要讨论一下往后小煤窑和家具厂负责人的人选,还有,以目前山背大队的生产情况,要扩充管理人员,在队员中选一些有管理才能、负责任的人,对于各方面负责人,要给予一定的补贴,毕竟这些事情都要耗费大量精力,还有账册方面要做清晰,每一笔账都要经得起查。”
增补人手,对于干部们来说是个好事儿,这意味着他们的工作可以稍微轻松一点,而且还可以试着给自己亲戚子侄谋个出路。
山背大队眼瞅着有钱了,倒是负担得起多几个干部,而且秦安还说了,要给予补贴,他们自然举双手赞成。
至于账册,那是会计的事情,大家也管不着。
说起来,之前许多年,山背大队都没什么余钱,所以他们此时还没有那种争抢利益的意识,讨论起来还是相当和谐的。
在众人的讨论下,秦安很快将他们推荐的人员登记在册,并在举手表决后,将小煤窑这边的负责人定为王福海,家具厂那边交给杨主任负责。
所有方面的负责人,秦安都并未提名自己,其他人提名也被他直接否决,大家都看出来点儿什么,不断用眼神互相交流着。
杨主任听到秦安要让她负责家具厂那边的事情时,顿时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道:“我恐怕不行的,我本身也不会做家具,也不知道怎么卖东西的。”
本来刚才秦安提名她的时候,杨主任就觉得心虚,更让她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全票通过。
即便是看着有心事的王福海,都举了手。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以秦安目前的威望,他要提名谁,那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没有人敢投反对票。
秦安笑着道:“你没有经验,大队的其他人照样没有经验,学中干,干中学嘛。”
反正家具厂这边销路相当稳定,政策上秦安又已经铺好了路,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与小煤窑那边没法比。
杨主任感动地望着秦安,最终还是坐下了。
“那我听秦支书的,要是做的不好,大家可以撤掉我,我一定不会有意见的。”
大家听到杨主任这么说,纷纷笑着说相信她。
不过杨主任和其他干部心里都清楚,秦安之所以选择她,跟她最先收留秦安有着很大联系。
因此,其他人看向杨主任的目光多少有些羡慕。
秦安开会想来干脆利落,确定了大致事宜后,便宣布散会,大家也没在乎王福海这个正支书有没有发话,当即离开了这里。
“别搁这儿生窝囊气了,跟我走。”秦安拍了拍王福海肩膀说道。
“去哪儿?”王福海茫然地问道。
十分钟后,王福海看着秦安递给他的笔记本,表情更为茫然。
“这是啥?”
“自己打开看看。”秦安拿来水杯,一边倒水一边道。
王福海翻看了两页,表情顿时僵滞。
开头几页是关于山背大队优势方面的介绍,包括小煤窑、家具、竹制品、药材等等。
再往后翻,标题是山背大队三步走策略。
“刷刷刷……”
王福海快速地翻着,看到了养猪场设计、鱼塘设计,还有道路设计。
他的视线在道路设计上多停留了片刻,上面清楚地写着,七九年过完年,要立刻开始修山背大队到红卫镇的路,材料费由小煤窑的收入提供,人手按照修水利的组织模式进行,按照工分计算。
后面还写了这条路对山背大队各方面的好处,之后,甚至还有从山背大队到县里的道路设计。
王福海看得心惊,再往后翻了一大半,又看到了山背大队的工厂设计,主要是水泥厂和砖瓦厂等。
几乎是每一步,都写的简单易懂,怎么制作,去哪里请人,卖到哪里,怎么卖……
“秦安,你这是什么时候写的?”王福海看向秦安,讷讷问道。
秦安将水杯推给他,笑着说道:“应该是当上副支书那天吧。”
“天书也就顶多这样了!好家伙,山背大队未来十年的发展,你都给想好了!这不是给大队栓条狗当支书,都能富起来吗?”
秦安哑然失笑,“可不带这么损自己的啊。”
王福海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仓促间烫得直吐舌头,秦安无奈地劝他慢点儿。
“你让我缓缓……”
“别这么激动。我既然要走,肯定不会丢下半摊子事情给你。再说,就算去了公社,以后你有问题也可以找我,我好歹是大专毕业了才走,以后说起来,也是半个山背大队的人不是?”
“什么叫半个?你就是我们大队的人!”王福海舌头发麻,却还是坚定地说道。
“哈哈,好,怎么算都成。”秦安笑着看向他:“现在不生我气了吧?”
“我哪生你气了?”王福海哼道。
“那我刚才开会前说要走,你那脸吊得跟驴似的干嘛?”秦安撇嘴道。
“我那是……我怕我弄不好嘛。不过现在好了,有了这个——”他拍了拍秦安的笔记本,笑道:“我就按照你的锦囊妙计办就行了。”
秦安看着一脸高兴的王福海,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周后,秦安考完试,走出了化工学校。
先去化肥厂那边看了下,如今已经固定的山背大队家具摊位。
此时已经是傍晚,但人却越来越多。
空地上一小半的地方摆着家具,剩下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把这里当成集市的小贩,有卖老鼠药的,也有卖豆腐之类的,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卖——豆腐!”
“老鼠药!一副下去,耗子死全家!”
秦安转了转,山背大队那边有人认出了他,正要过来,秦安摆摆手让他们忙自己的,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如今山背大队已然走上正轨,晚上秦安在大队部和会计对了一下账,家具厂加上小煤窑,一天便能贡献八百多的收入。
不过这两个产业都挺耗费壮劳力的,无论是砍树还是挖煤,都不是轻省活儿,因此秦安估算了一下这个月的收入之后,决定从下个月开始,就按照人劳各一半的分法,处理这两项收入。
也就是一半的分红按照人头分,一半按照工分分配。
第二天,秦安组织大队开会,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除了小煤窑和家具厂这边的改动,后面种地的人手还要降低,自然也不能再大比例的按人头分。你们怎么看?”
秦安话音落下后,大家对视了一眼,倒没有立刻同意。
毕竟分配制度的改变,影响还是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