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等赵蒙生细想下去,上面的雷震已然开骂!
“狗屁的贵妇人!就是个贱骨头!他奶奶的,走后门竟然走到我流血牺牲的战场上!”
“那我偏要让他的儿子,第一个扛着炸药包,去炸碉堡!炸碉堡!!!”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这比任何的战前动员还要有用!
靳开来撞了一下秦安的肩膀,示意秦安他也明白雷震说的就是赵蒙生。
赵蒙生尽管已经决定不走了,但雷震这么骂他骂他妈,让他有一种自己连累了他妈的痛苦,当然,最刻骨铭心的还是耻辱。
周围已经有人说,没想到他们军出了个“王连举”,所谓王连举是《红灯记》中的一个叛徒。
赵蒙生听到之后,身上的酸痛和疲惫,全部被痛苦取代。
秦安看到赵蒙生捂住了自己的脸,摇摇头,伸出手按在了赵蒙生肩膀上。
这时,靳开来也有样学样,一只手搭在赵蒙生肩膀上道:“怕什么?雷神爷骂的是以前的你,你现在已经学好了,还害怕啥?”
梁三喜在另外一边,则抓住了赵蒙生的肩膀,“指导员,只要你认真改变了自己,这些话就不是在骂你。”
“想开点。”秦安则更为简短。
周围的鼓掌声还在持续,而赵蒙生则红着眼睛抬起头,一一看向秦安、靳开来和梁三喜。
“我不会怕的!我要当英雄!死也死在战场上!”赵蒙生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安欣慰的点点头。
与电影中相比,这次雷神爷振聋发聩的讲话,并未在九连造成负面影响,反而还有人表示,应该写信向雷神爷说明,赵蒙生根本不打算走,这是赵蒙生母亲自作主张。
一张小桌子旁边,许多剃了头发的战士们围坐在这里。
今天做了三鲜馅的饺子,战士们不管平日里多么舍不得花钱,今天都出了血,抽烟的最次也要买一盒红塔山,而靳开来更是弄了两瓶五粮液放在桌上。
“……指导员也确实冤枉,他这段时间练的多狠啊,手脚全破了。”金小柱说道。
这时,赵蒙生与秦安一起走了过来,两人都抱着一大堆酒,香槟、味美思葡萄酒和白兰地。
“他可不冤枉,他是二十岁小伙子可以说冤枉,但他都三十一了。”秦安将酒放在桌上后笑着说道。
“这什么玩意儿?花花绿绿的!看着就不好喝。”靳开来嫌弃道。
“尝尝嘛!又不管你要钱。”秦安道。
“你要我也不给。”靳开来故意用无赖的语气说道。
“哈哈哈……”秦安大笑起来。
赵蒙生坐下后说道:“秦安说的对,我一点儿不冤枉,我也想通了,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儿,挨骂算什么,挨打我都没资格喊疼。”
“指导员!”梁三喜在远处喊了一声。
赵蒙生立刻起身答应。
“给我们调派的战士来了,你过来接收一下,安排他们剃头吃饭。”
赵蒙生立刻起身,跟秦安他们说了一声,便快步过去了。
靳开来摇摇头,对秦安道:“现在他倒是真像个指导员了,可惜,要是能再早一点儿就好了。”
“是啊。”秦安点点头。
今天的靳开来,看着有些深沉,原因大家都清楚,今天他刚刚被升为副连长。
副连长的伤亡率,在连部干部中是最高的。
靳开来这时看向秦安,眯着眼睛审视他。
秦安打开一瓶酒,给小金子倒酒的时候,小金子连忙接过去,表示他来倒酒。
这时,秦安注意到靳开来的眼神,道:“看什么呢?”
“你们文工团其他人都转移到城北了,你还在九连这里待着干什么呢?我们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靳开来道。
“表演队现在只用给老百姓演出,任务不大,我自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想跟你们喝喝酒吹吹牛,军帐都没管我,你管我?”秦安撇嘴道。
“你小子要是我手下的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三天就把你治蔫巴了,信不信?”靳开来吓唬道。
秦安闻言呵呵一笑:“昨天不是跟你一起玩过枪吗?你这个优秀射手,比我还少打一个火柴棒呢。”
当时他们把火柴棒固定在树上比的射击,一人十个,最后秦安十发十中,靳开来则中了九发。
“那不算,我当时打着了,是那个火柴棒自己掉下去了!”靳开来急忙道。
“就算你也打中了,咱们也是不分伯仲啊!喝酒吧,来来来,喝好了再吹牛。”秦安举起酒杯道。
靳开来脸上出现一抹无奈,不过最后还是笑笑,跟秦安碰了碰杯。
“其他人我不管,你小子以后一定得来烈士陵园看我!给我唱首歌,敬杯酒!”
不出秦安所料,既然雷震对赵蒙生的误会没有解除,相当于什么都没改变,最终团里还是在一众求战的队伍中,选择了九连所在的营作为尖刀营,九连则依旧如电影中那样,成为尖刀连。
靳开来的话已然有些沉重,秦安却笑道:“你进不去!你且还得再活好多年呢!就一帮南越猴子而已,我们九连分分钟把他们干死!”
靳开来露出笑容,用搪瓷杯子在桌上砸了一下。
“对!我们九连,分分钟干死他们!”
夜,梁三喜与靳开来碰杯,定下了带尖刀排的人选。
靳开来非常霸道的夺走了这个“送命”的职务,随即笑着对梁三喜道:“秦安那小子说我进不了烈士陵园,他是不懂什么叫尖刀营的尖刀连,更不懂什么叫战前副连长。”
“我们俩,烈士陵园见吧!”
靳开来用力碰了碰梁三喜的杯子,一饮而尽后,孩子般的笑起来。
梁三喜拍了拍靳开来的肩膀,同样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后叹气道:“这几天团里一直在叫秦安回去,他一直不肯过去,明天估计团里得来人强行带他走,待会儿我去劝劝他。”
“他不走能怎么样?还能跟我们一起去打仗吗?让他赶紧回去吧,这里是属于我们这些人的战场,他的战场在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