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看向对面,郝淑雯穿着海蓝色的泳装,胸脯饱满,曲线优雅丝滑。
“高强,你以为秦安像你眼光那么狭隘,就盯着那点儿吃的喝的?”郝淑雯鄙夷道。
秦安和郝淑雯,高强一个都不想得罪,打了个哈哈过去了。
郝淑雯放过高强,对秦安招了招手,道:“秦安,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话落,郝淑雯游向靠近晾衣架的岸边,轻轻一跳,浑圆的屁股坐在了泳池边缘。
萧穗子跟何小萍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气馁,萧穗子则多一些愤慨。
“你怎么不跟秦安说话?这下好了,让郝淑雯抢先了!”萧穗子噘着嘴道。
“这么多人,我不敢……”何小萍缩着脑袋道。
“那郝淑雯怎么敢?”
“你不也没跟秦安说话吗?”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萧穗子顿时恼火的瞪着何小萍。
何小萍马上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泳池边,秦安刚坐在郝淑雯旁边,郝淑雯便猛地身体一斜,嘴唇几乎亲在秦安脸上,快速地低声说道:“你爸进京城了,现在比我爸级别还高。”
秦安看了郝淑雯一眼,郝淑雯脸上写满了“求问欲”。
问我啊问我啊!
郝淑雯心里几乎可以具象化一个咆哮小人出来。
秦安双手撑着泳池边沿,长出一口气道:“哦。”
“你就一个‘哦’吗?你不想知道你爸怎么了啊?这段时间,我敢打赌,你爸肯定没时间通知你。你别装的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郝淑雯嘟着嘴,手掌在秦安充满肌肉的肩膀上推了一把。
触感让郝淑雯不由得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指。
秦安目光幽深,摇了摇头道:“过程不重要。他站在赢家一边,就够了。”
这天一过,蓉城便没什么好天气了,到了入冬,天气更加寒冷。
不过社会上,到处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街道上的招牌,人们的笑脸,都仿佛与之前截然不同了。
十二月,发源于青海唐古拉山东北部,流经西藏、云南,出境后被称为湄公河的澜沧江上空,飘着刺人的雪粒子。
在澜沧江东部,蓉城西北部,某骑兵团的营地中,此时搭了一个简易的露天舞台。
秦安走上台踩了踩,指着一个坑道:“这儿没法跳芭蕾舞,开玩笑呢,走路都走不稳。”
女舞蹈队队长是个短发姑娘,比秦安大很多,点点头道:“政委,你看我跟你说了吧,这真的没法跳,尤其还是集体舞。”
政委皱着眉头道:“骑兵团要解散了,《军马和姑娘》(芭蕾小舞剧)以后基本没机会演了,你们克服克服。”
“可是……”
女舞蹈队队长还要说什么,秦安却明白这会儿是说服不了政委的,而且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好,我跟她商量商量。”
秦安拉住了女队长,在政委走后向她说道:“你跟女兵那边多叮嘱几句,看好自己的走位,别踩到坑里。政委说的也对,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只能咱们自己克服。”
“唉,只能这么办了。”
十多分钟后,秦安和女队长站在舞台边缘,看女演员们走台(试演)。
郝淑雯、萧穗子还有卓玛依次跳动着走过,雪粒落在木板上,发出轻轻的“叮叮”声,仿佛跟乐队一起给她们伴奏。
卓玛双手抬起,腰部挺拔,整个人宛若旋转的陶瓷,从指定的路线不断移动。
当她移动到A角的时候,整个人高高跳起。
尚未落地,卓玛忽然想起这里貌似有个坑!
但天寒地冻的环境令人的反应也变慢了,她只来得及惊叫一声,身体来不及调整,脚腕直直的戳了下去。
“哎!”女队长也看到了,紧张的开口。
但原本站在她身旁的秦安,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卓玛身旁,直接一把薅住了卓玛的脖领。
卓玛的心跳连她自己都仿佛听得到,偏头看向把自己跟小猫一样提住的人,发现了一张年轻的脸。
男舞蹈队队长秦安。
“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秦安关心地问道。
卓玛摇了摇头,极快的心跳让她呼吸急促不已,“没事……”
秦安点点头,高举双手拍了拍,“都先停一下,休息会儿再继续。都看着点脚底下,不过也别怕,我在旁边呢。”
“嗯!”其他女兵都只是对秦安的速度,惊讶的点了点头,就何小萍嗯出声了。
秦安鼓励的冲何小萍笑了笑,随后退回到女队长身旁,而卓玛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乐声再次响起。
“你刚才飞过去的啊?”女队长在秦安回来后,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不然你以为我不去看着男队那边,在这儿看她们跳舞是为了什么?”秦安笑道。
“我以为……”
以为你就是来过眼福的。
但这话,女队长生生咽下去了,因为说出来,对秦安很不尊重。
如果没有秦安,卓玛这次演出必定会受伤,之后由何小萍替代本属于卓玛的“小战士”角色。
但秦安没有袖手旁观,他觉得何小萍的实力和刻苦,用不着他眼睁睁看着卓玛摔伤来为她争取机会,而且先前那首《太阳最红……》,已经由杨老师带着创作组的人编出了舞蹈,何小萍C位。
随着走台结束,众人已经冻得手掌通红。
“可以了,解散吧?”秦安看向女队长。
“要不问问政委?”
“我回头跟他说就行。”
“听你的。”
女队长随即上前,宣布解散。
郝淑雯她们不约而同的发出欢呼。
“冻坏了吧?走,烤火去。”秦安对萧穗子跟何小萍说道。
二人手拉着手,连忙点头。
萧穗子抱怨道:“你不叫停,我们不知道跳到什么时候去了。”
“现在多练练才不会出错啊!”这话被女队长听到了,顿时直接训了萧穗子一顿。
萧穗子缩了缩脖子,躲在秦安身后。
女队长知道政委对秦安很看好,见状也没多教训萧穗子,不然以她以往的性格,非得给萧穗子上一个小时的政治课。
天色越发暗了,秦安带着何小萍与萧穗子去了他的房间,那里比较暖和,炉火烧的赤红。
四个女孩围在火炉边,都是把手脚伸出来,跟小猫烤火一模一样。
秦安还有事要找政委,带她们过来之后便离开了。
屋内,萧穗子嫌弃的盯着郝淑雯,撇嘴道:“秦安又没叫你,你来干嘛?”
“他又没赶我走,你急什么?”
“赖皮。”
“幼稚。”
两人拌起嘴,屋内因此热闹了一些,而何小萍跟小芭蕾,默默地坐在她俩身旁,时不时用火钩拨一下炭火……
翌日下午。
舞台前方的观众区,一匹匹骏马站在舞台前,一个个面色黝黑的战士们坐在马背上,目光悲伤的看着台上。
他们要解散了,而这场演出,是对他们的安慰,表示领导们没有忘记他们。
军人要服从命令,他们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然而,当扮演“小战士”的卓玛旋转身体,用飞扬的舞姿表现为骑兵团的胜利而欢呼雀跃的时候,有些人终于无法抑制的发出低沉的哭泣声。
这不是软弱。
只是对时代变化的迷茫和对自己部队的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