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骑兵团演出了三天后,文工团转移到了五公里外的军马场,这里也跟骑兵团一样要退出历史舞台。
分配给他们的营房中,团员们正在准备着新一轮的表演。
位于东南方向的办公室,秦安敲开门走了进去。
政委抬头看了一眼,秦安的脸色有些发白,看着没精神。
“高反了?”
秦安点了点头:“问题不大。”
掏出帆布包中的文件,秦安将其中的曲谱递给了政委。
“这都是前段时间交给廖老师的,不过创作组的同志正在修改核对,还没提交团部审核,您要这个是想这次加入表演中?”秦安问道。
“是啊,骑兵团要解散,这几天我跟他们几个领导聊天,能看出来他们都不甘心。我听老廖说你这次写的几首歌都很能感动人,所以能加进去的话,明天骑兵团的指挥员过来看节目,想必会有些好处。”
“嗯,那您先看,我在这儿等着,有什么要改的地方您随时叫我。”秦安揉了揉鼻子说道。
“行,你身体确实没什么吧?”政委担心的看了看秦安。
“没事。”秦安慨然一笑,随后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小田,帮秦安弄杯热水过来。”政委喊道。
秦安没说什么,只是冲政委笑着点了点头。
约莫半个小时后,政委将手中的稿纸叠放在一起,捧起来在桌子上整了整。
“难怪他们这半个月都没给我交上来,你小子这才多长时间,就又写了这么多首歌!”
政委的感叹,让抱着杯子取暖的秦安笑着道:“明年就去上学了,我舍不得离开,这情绪一上来,可不就‘文思泉涌’了么?”
“哈哈哈,你舍不得,我还舍不得呢!不过你一年后也就回来了,到时候学历也有,功劳也有,我才好给你加加担子嘛。”政委笑道。
秦安扬了扬下巴:“那这几个歌,上哪个?”
“《军中绿花》、《当那一天来临》、《驼铃》,这三首我觉得可以——”
政委犹豫了一下,“不过你的身体行不行?”
“可以,那就这三首了。”
演出在第二天的午饭后,政委清点人数的时候,忽然皱眉问道:“秦安呢?有没有人见到他?”
郝淑雯快步上前道:“秦安说他先休息一下,演出开始的时候再过来,他……有点发烧。”
“严重吗?”
“何小萍找场部医院的卫生员去看了。”
“行,演出前十分钟,小郝提醒一下他。”
“好嘞。”
郝淑雯答应一声。
政委走了之后,郝淑雯顿时啧啧道:“羡慕死了。”
“什么?”萧穗子正在发呆,忽然听到这话,疑惑的看向郝淑雯。
“你说我们怎么不生个病呢?不生病,演出的再好也没用。”郝淑雯道。
萧穗子顿时生气的盯着郝淑雯,“你想生病简单啊,晚上不穿衣服在外面站着呗。”
“哎,我就开个玩笑,你至于嘛?”
萧穗子翻了个白眼道:“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卓玛正在活动身体,此时回过头道:“就算秦队长不生病,他写的那些歌也足够记功了。”
“谁会嫌功多啊?”郝淑雯撇嘴道。
这话说出来,顿时没人理郝淑雯了。
房间中,才十八岁的卫生员妹妹,从秦安胳肢窝掏出菱形体温计,看了眼之后顿时道:“秦干事,你这真不能去演出,都三十九度五了。”
秦安笑了笑道:“没事,帮我开点药就行,我的身体我清楚。”
因为高反引发的感冒,对其他人来说有可能恶化,但有着超级肾脏和超级肝脏的秦安,也就是现在难受一些而已。
要知道,很多特效药,经常的问题,就是虽然能治病,但会造成肝肾损伤。
而秦安刚好了有了这两个最重要的“超级肉体”模块,所以他当然淡定了。
在秦安的坚持下,卫生员为秦安配了药,随后去找注射针,而何小萍则抓住秦安的手,眼里满是紧张。
秦安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卫生员,紧跟着摸了摸何小萍的脸道:“别怕,说不定很多人还羡慕我这会儿生病呢。”
何小萍摇了摇头,坐在秦安身旁的她,直接张开手抱住了秦安的身体。
“我宁愿我替你生病。”何小萍小声说道。
秦安捏了何小萍的脸颊一把,“你不也高反的头疼恶心吗?赶紧呸呸呸,别一语成谶了。”
“我不。要是我真生病了,说不定你就好了。”何小萍倔强的说道。
秦安无奈的笑了笑。
这时卫生员妹妹回来了,这位估计是学校刚毕业,说话细声细语,让秦安把裤子脱了。
擦了消毒的东西后,卫生员一针入魂。
“嘶……”
“马上就好了。”
卫生员把退烧针打完,对秦安道:“你发这么高的烧还要演出,我以为你是硬汉呢,打针还怕疼。”
何小萍红着脸帮秦安提上裤子,秦安转过身笑道:“我也没说我是硬汉啊,我不过是完成领导的任务,再说军马场和骑兵团要解散了,人家也就最后看这么一次文工团演出,我这因为点小病缺席,对不起我的良心。”
卫生员有些茫然的看着秦安,心里充满了独特的观感。
以往也不是没碰到过类似秦安般“轻伤不下火线”的人,但他能这么面不改色的承认自己不是硬汉,着实让卫生员很意外。
“距离演出开始还有一会儿,你多休息会儿,我先去给你们领导汇报一下你的情况,你们领导挺重视你的。对了,女同志,你别打扰他休息哈。”卫生员放好针管之后说道。
“嗯,我不会的。”何小萍连忙说道。
卫生员走后,秦安手指摩挲着何小萍的脸颊:“你不去再排练?”
何小萍摇了摇头,把她的脸贴着秦安的手道:“不用,那些动作和走位我都记着呢。我现在只想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