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凤姐儿把薛姨妈送回了梨香院,又独自转回了东跨院。
见了贾琏,劈头就问:“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平儿见凤姐儿面色不善,连忙就要扶着她坐下。
“奶奶,坐下说,有什么话好好说!”
凤姐儿瞪着贾琏,缓缓坐下却一言不发。
贾琏却一直在专心致志行书!
功夫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想要提升只有两种途径。
一种是和同等级别的高手交手,于生死之间,突破桎梏。
另一种就是玄之又玄的精神修养,于生活之中,感悟天地和自身,内敛精气神,心意形,收心猿,揽意马,成就不坏。
所谓的不坏,不是不死,而是全身气血凝于一点,用道家的说法就是结成金丹,处处见圆。
到了这样的境界,只要没被人堵在死胡同用机枪无差别扫射,那活个上百岁轻轻松松。
见贾琏还在装模作样写写画画,凤姐儿更来气了!
“你是不是又打上了宝丫头的主意!”
“怎么?你想纳宝丫头为妾!”
“我劝你死了这份心吧!”
“宝丫头是薛家嫡女,你如果真的纳了她,那不是结亲,是结仇!”
“到时我二叔和老太太都不会饶了你!”
凤姐儿叭叭了半晌,贾琏还是没理她。
气的凤姐儿当即冲上前就要夺过贾琏手中的毛笔:“我和你说话呢!你听没听见!”
贾琏手肘轻轻一抬,碰了碰凤姐儿的胳膊。
凤姐儿就感觉自己半条胳膊酸麻,惊得凤姐儿捂着胳膊肘立时叫了出来:“啊!”
人也退后了两步,平儿连忙扶住凤姐儿:“奶奶!”
贾琏放下手中的毛笔,这才转身看着一脸怒容的凤姐儿,摇头笑道:“唉......你这一辈子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我都和离了,我的事你还要插手!”
贾琏没理会凤姐儿,绕过书案就打算出门。
“你去哪!”
“我劝你趁早打消了这个想法!”
“你要真敢如此!我二叔不会放过你的!”
贾琏停下脚步,转身定定看着凤姐儿。
凤姐儿受不了贾琏摄人的目光,不自觉垂眸道:“我说的不对啊!没我二叔......”
凤姐儿话还没说完,就被贾琏打断:“你闭嘴吧!没我贾府!能有他王子腾今日!”
“不是你和你姑妈嫁入我贾府,你们王家能有今天!”
“拎不清的蠢货!”
“你!你竟敢直呼我二叔名讳!”贾琏一句话,把凤姐儿骂懵了,平儿在旁边吓得不敢吭声。
心中却道:“奶奶还是太强势了,总喜欢拿娘家的威势来压服老爷!可老爷如今又不是以前那个琏二爷!唉......”
见凤姐儿发呆,贾琏轻哼一声,转身出了正堂,只留下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贾府的未来,也不需要你们王家帮衬!”
见贾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凤姐儿呆愣在原地,久久无语。
过了半晌,平儿才上来轻轻拉了拉凤姐儿:“奶奶?奶奶?”
凤姐儿定定地望着贾琏消失的方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平儿:“他还是那个我认识的贾琏吗......”
平儿嘴角微微上扬:“奶奶,老爷如今早就不比从前了!只一事就可见一斑!”
“什么事!”凤姐儿回过头问道。
“二房送来的金钏儿,宝玉屋里出来的晴雯还有薛姨太太送来的香菱,二爷一年多了,碰都没碰!”平儿不可思议地道。
凤姐儿噗嗤一笑,暗暗点头:“那这一年,碰没碰你!”
平儿大为羞恼:“奶奶!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你和老爷有了巧姐儿,本来就是一家人!你干嘛处处都要和老爷过不去!就不能顺着老爷点!”
“你看看二太太,不!现在应该叫二老太夫人!还有太夫人!她们两人是如何面对老太爷和二老太爷的!”
“平儿,你这是在教我?”
“我哪敢啊!我是希望你和老爷能好好的!林姑娘那个身子,能不能有孕还不一定!”
“奶奶,你就没想着和老爷再生一个!”平儿眨了眨眼,打趣凤姐儿道。
凤姐儿眼中带笑,嘴角上扬:“你想的倒美!我王熙凤没他贾琏难道还活不成了!”
平儿太了解这个主子了,只看她表情就知她心里一百个愿意。
只不过口是心非惯了!
平儿也不拆穿,笑着道:“我知道,奶奶你离了谁都能活的好好的!我这话你听听就过了,权当我没说过!”
主仆两人说说笑笑,半晌,王熙凤又想起了自己来是干嘛的。
“诶!贾琏是不是真的动了纳了宝丫头的心思!他可真敢想!”
平儿摇头不确定道:“不清楚,老爷的心思,如今我也猜不透!”
“不过,他不会无缘无故问宝姑娘那句话!”
贾琏自然不会无缘无故问宝钗是否明年及笄。
眼下他在守孝,却是不好出府。
便命林之孝出门从侧面打听薛蟠的处境。
别看贾府败落了,但几代下来积累的人脉无论是在京中还是地方,依然难以估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凤姐儿弄权,以贾琏的名义给长安节度使云光写了一封信,就能让长安守备退婚!
林之孝回来的很快。
薛蟠那小子,也不是个硬骨头。
进了都察院,没半日就全部招了。
但却不知是不是受到了有心人的指点,只承认是双方互殴,家奴失手打伤了那冯渊。
因着急要陪亲妹进京待选,根本不知冯渊已死!
且抵死不承认和贾雨村有勾连。
贾雨村也自辩,自己当年根本不认识薛蟠,只是听闻薛家报了薛蟠暴毙,才结的案。
贾府的下人们也只知道薛家是府里的亲戚。
连带着香菱也被叫去问了话,只不过香菱一问三不知,父母都记不得。
可王子腾累上保本贾雨村,要说这里面没猫腻,那都察院这些老爷们自己都不信。
但薛蟠此案,贾雨村存在明显的失察和过失是客观存在的。
“大人,依在下看,这贾雨村的顺天府丞肯定是黄了!皇上恐怕正好顺水推舟。”
“这一下就空出了应天知府和顺天府丞两个重要的位子!”
“既树立了天子的威信,又敲打了王子腾和咱们府上,何乐而不为!”
贾琏的外书房中,顾青崖坐在贾琏下首捻须笑道。
贾琏面上淡然,心中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过了两日,薛大脑袋的事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