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琏随即让平儿把薛姨妈母女找来。
母女二人在东跨院的外书房见到了贾琏。
一进门,薛姨妈急忙就问:“琏儿,可是蟠儿的事有了结果。”
“姨太太,你先别着急,坐下说!”贾琏起身让薛姨妈坐下。
宝钗扶着母亲坐下,抬眸看向贾琏:“琏二哥,我哥哥到底怎样了!”
贾琏面色淡然:“薛兄弟的互殴致人死亡的罪名成立,因其事后逃逸,情节恶劣,判了一个斩监候!”
所谓的斩监候,就是相当于死缓。
贾琏话音刚落,就见薛姨妈呜咽一声!
“我的儿啊!”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
“姨太太!”
“妈!”
平儿和宝钗两人急忙上前扶住薛姨妈,宝钗又死死掐住母亲的人中,薛姨妈这才缓过气。
薛姨妈悠悠转醒,泪眼婆娑地伸着手抓着宝钗:“宝丫头,你哥哥他......他......”
“妈......妈!”任是无情也动人的薛宝钗,面临‘斩监候’三个字也哭了。
就是不知道是为薛姨妈哭,还是为她那个混账兄长哭。
薛姨妈一双泪眼一转,见贾琏站在女儿背后,神情还是如那日在荣庆堂一般镇定。
薛姨妈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急忙就想给贾琏跪下。
“琏儿!琏儿!你救救你兄弟,我求你救救他!”
“姨太太,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妈!”宝钗双肩抽动,哪怕她平日再镇定自若,遇到这种事,也无能为力。
“琏儿,我求你救救你兄弟,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薛姨妈一边说,一边哭。
宝钗也跟着跪在地上。
贾琏侧开身子,和面前的平儿还有晴雯、莺儿几人道:“快把姨太太和宝妹妹扶起来。”
几女连忙手忙脚乱去扶薛姨妈母女。
贾琏也道:“姨太太别急。这斩监候不是斩立决!关键也不在这个‘斩’字,而在一个‘候’字。”
薛姨妈一听这话,猛地抬头,眼底有了一丝生气。
人也被几女扶着从新坐了下来。
“琏儿,你的意思是?”
一旁的宝钗却反应过来了:“琏二哥,你的意思是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贾琏眼含赞许地点了点头:“秋审、朝审、大赦,这里头能周旋的余地,比直来直去的‘斩立决’多得多了。”
“薛兄弟这些年为什么缩在府里见不得光?不就是因为身上背着人命官司吗?”
“正所谓祸兮福所倚,只要这关能蹚过去,冯渊这条命就算在明面上了结了。”
“往后薛兄弟就算不能科考,至少能挺直腰杆做人,再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姨太太,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其实贾琏根本不在乎薛蟠的死活,薛蟠虽然打死了冯渊,可那冯渊就是好玩意了?
都是一丘之貉罢了。
薛姨妈混沌的眼里终于透进一丝光。
平儿却听的想笑,就薛大爷那块料,给他个清白身份,他也不会去科考。
薛姨妈母女俩对望一眼,虽然儿子有了活路。
可这条活路怕是千难万难,面前的贾琏只是给她们母女指明了方向。
具体该如何操作,母女两人还是一筹莫展。
这里面得动用多少贾王薛三家的政治资源,财力以及人情都难以估量。
最关键的是,缺一个操盘的人。
除了眼前的贾琏,薛姨妈此时也想不到别人了。
可贾琏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帮她们薛家呢。
宝钗心中更是比谁都清楚。
人家贾琏能给你指一条明路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舅舅十有八九不会为了哥哥这事再重蹈覆辙。
已经折了一个贾雨村这样的四品大员。
宝钗嘴里满是苦涩。
‘妾’这个字眼,生下来到如今,她都没想过。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你想让他费心费力帮你,除了给他做妾!
还有别的办法吗?
“姨太太,这事还有时间,想必王家舅老爷不日也会回京,你可以等他回来了,再商量商量该如何来办!”
“我兄长近日要回京?”薛姨妈眼中一亮。
贾琏点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就算不召舅老爷回京,恐怕也会派人前去问话!”
“等等看,想必用不了几日,就会有个结果。”
薛姨妈母女二人当下无话,只能打算等等看。
宝钗回了梨香院,一直秀眉紧锁。
舅舅是什么人,能做到二品大员的人,很少有感情用事的。
他可能会顾念着和母亲的兄妹之情,但如果和王家的前途相比,那就很难说了。
又过了半月有余,薛蟠、贾雨村一案有了结果。
薛蟠和贾琏之前说的一样,判了一个斩监候。
贾雨村因昏聩渎职,被革职永不叙用!
贾政治家不严,降三级留用!
贾琏在此事中表现‘无辜’,皇帝虽然没有追究,但下旨申斥了他,责令贾琏严管亲族,肃清门风。
至于累上保本贾雨村的王子腾,被皇帝下旨。
以荐人不察为由,严厉申斥,罚俸一年,命其戴罪立功!
王子腾也是命好,前几日,北边传来消息,蛮族犯边,烧杀抢掠。
王子腾这个奉旨巡边的九省统制刚好有了戴罪立功的机会。
可这下薛姨妈母女更慌了,因为短时间内,王子腾怕是难以回京。
薛蟠的事又不能拖着。
王子腾传信回来,拜托贾府帮衬。
贾政被连降三级,成了工部的边角料。
除了贾琏,还能指望谁。
“宝丫头,你说我们娘俩该怎么办?你姨夫为了此事,还在和你姨妈置气!”
薛姨妈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让女儿为了儿子去给别人当妾。
可你要让她眼睁睁看着儿子命丧黄泉,她更做不到。
“妈,我去找琏二哥!如果他能救出哥哥,女儿......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