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给自己的寝殿命名为萱晖堂。
贾琏自然应允,古人以为萱草可以使人忘忧,故又称忘忧草。
“晖”取自孟郊的“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元春自幼被贾母和王夫人教养,入宫后最渴望的就是天伦之乐。
今日是她生辰,萱晖堂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元春穿着一身绛红织金牡丹纹袄裙,外罩银鼠皮坎肩,头戴赤金点翠步摇,脸上薄施脂粉,端坐主位,接受众姐妹的祝福。
“大姐姐生辰快乐!”
“祝大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众金钗陆续到来。
黛玉、宝钗、李纨、邢岫烟、平儿、晴雯、秦可卿、惜春、二尤,还有探春,竟也亲自来了。
“探丫头,你怎么也来了?”元春忙扶她坐下。
探春笑道:“大姐姐生辰,我怎能不来?再说了,我听说乡下的女子,当天生产,当天还有下地干活的呢。”
探春说着说着还有给元春比划两下,忙被元春一把按住。
“好了好了,知道你武艺高强。”元春嗔道,“坐着说话便是。”
众女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热闹极了。
丫鬟们穿梭着上茶上点心,屋里弥漫着欢声笑语。
正说着,外头传来通报:“王爷到!”
贾琏大步走进,身后却跟着两个人,竟是王夫人和贾政!
元春一愣,随即眼眶一热。
她没想到,贾琏竟会把她母亲请来。
王夫人站在门口,有些局促。
她如今见到贾琏就害怕,更别说来王府了。
可王意难为,她不敢不来。
“母亲...”元春急忙起身,走到王夫人面前。
王夫人看着女儿,眼中含泪:“你...你还好吗?”
“女儿很好。”元春握住她的手,“母亲快坐。”
贾政也上前行礼,被贾琏摆手免了。
一时间,萱晖堂里气氛微妙。
王夫人虽坐着,却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
元春看在眼里,心中酸楚。
她知道母亲对琏二哥的惧意,也知道母亲如今的处境。
但今日是她生辰,她不愿多想这些,只拉着母亲的手,说着体己话。
贾琏在一旁与贾政说话,无非是些场面话。
贾政战战兢兢,应一句是一句,生怕说错话。
贾琏心中暗笑,也不点明。
午宴过后,王夫人和贾政告辞。
元春送到门口,看着母亲远去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大姐姐别难过。”黛玉递上帕子,“琏二哥也是有心,请了她来。”
元春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没想到...”
元春擦干眼泪,转身回去。
今日是她生辰,她该高兴才是。
夜里,萱晖堂里红烛高烧。
贾琏留宿,两人恩爱缠绵,极尽缱绻。
“琏二哥,”元春靠在贾琏怀中,轻声道,“谢谢你...谢谢你请母亲来...”
贾琏抚着元春光滑丰润的香肩:“你高兴就好。”
元春抬头看他,眼中满是柔情:“我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这一夜,萱晖堂里春意融融,直到天明......
元月初二,尤二姐、尤三姐一早收拾妥当,坐上马车回了尤家。
尤老娘和尤氏早在门口候着,见两个女儿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二姐儿,三姐儿,快进来!”
姐妹俩进门,尤老娘忙前忙后,端茶倒水,殷勤得很。
尤二姐温婉,笑着谢过。
尤三姐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拿起点心就吃。
“三姐儿!”尤老娘瞪她一眼,“在王府里也这样?”
“在王府里更自在。”尤三姐不以为意,“王爷可没那么多讲究,姐妹们也算和气。王妃从不摆架子...”
尤老娘这才放心,又看向尤二姐:“二姐儿,你在王府如何?”
尤二姐微笑:“都好。母亲放心。”
三人正说着话,尤氏也来了。
自贾母没了之后,尤氏便回了娘家,跟着尤老娘过活。
“大姐来了!”尤三姐跳起来,“快坐快坐!”
尤氏比她们大许多,又经历了多重变故,整个人更加显老。
她坐下,看着两个妹妹,眼中满是羡慕。
“你们在王府...可还受宠?”
“受宠?”尤三姐撇嘴,“说不上多受宠,也不冷落。自上次我闹了一通,我们隔三差五也能见到王爷的金面。”
尤氏叹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在宁国府多年,无所出。
如今守寡在家,更是无望。
尤老娘看在眼里,叹道:“你们三个...都没个动静。外头那些长舌妇,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
尤二姐低下头,不敢接话。
尤三姐却哼了一声:“让她们说去!王爷都不急,她们急什么?”
“你懂什么!”尤老娘急了,“王府是什么地方?没有子嗣,将来怎么办?你们现在年轻,还能得宠,再过几年呢?”
这话戳中了姐妹俩的心事。
尤二姐脸色发白,尤三姐也沉默了。
尤老娘见她们这样,更来气了,指着尤三姐就骂:“都怪你!当初为了那个姓柳的,闹得满城风雨,恶了王爷!二姐儿跟着你也受了牵连,这些年一直不冷不热...”
尤三姐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不知从何说起。
当初的事,确实是她的错。
她为了那个戏子,差点毁了一大家子人!
“母亲别骂三姐儿了...”尤二姐小声劝道,“都过去了...”
“过去了?”尤老娘瞪她,“你倒是会做好人!可你肚子争气吗?”
尤二姐眼泪又下来了,低着头不敢再吭声。
尤三姐见姐姐受委屈,也急了:“母亲!您怪二姐作甚!要怪就怪我!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屋里一片沉默。
良久,尤氏开口了:“老娘,别骂了。二姐儿三姐儿在王府也不容易...”
尤老娘长叹一声,摆摆手:“罢了罢了...都别哭了。”
尤老娘起身,从里屋拿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是几本泛黄的小册子。
“这是什么?”尤三姐好奇。
尤老娘压低声音:“这是...这是我那日拜观音遇到一位高人送我的。你们拿回去,好好看看。”
尤二姐好奇地翻开看了一眼这小册子,脸腾地就红了。
尤三姐却大大咧咧地翻开,看了几页,脸也跟着红了。
“娘!这...这...”
“这什么这!”尤老娘瞪她,“都是正经东西!你们姐妹俩,别那么多顾忌。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能让王爷高兴,能让肚子里有动静...什么都值得。”
尤老娘顿了顿,压低声音:“必要的时候...你们姐妹俩一起伺候王爷也不是不行。男人都好这口,你们姐妹同心,还怕争不过别人?”
尤二姐羞得抬不起头。
尤三姐却若有所思,把那几本册子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