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三十，除夕。
武威王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后园。
屋檐下挂着崭新的灯笼，窗上贴着喜庆的窗花，处处洋溢着过年的气氛。
潇湘馆里，黛玉正与宝钗、元春等人商议晚上的年夜饭。
今年不同往年。
府里添了探春、李纨、元春三位新人，秦可卿、薛宝琴两位也算是府里人，加上原有的姐妹，满满当当一屋子人。
宝钗指着菜单问黛玉的意见：“这道‘年年有余’该用鲈鱼还是鲤鱼？”
黛玉正要答话，外头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妃！王妃！”探春的丫鬟侍书冲了进来，脸色发白，“三夫人...三夫人要生了！”
“什么？”黛玉闻言一喜。
宝钗不自觉和元春对望一眼，两女心中都是各有心思。
“今早起来就说肚子疼，这会子已经...已经见红了...”
黛玉二话不说，抬脚就往外走：“快去请太医！稳婆到了吗？”
“到了到了，早就备着的...”
众女也纷纷起身，跟着黛玉往秋爽斋赶。
宝钗边走边吩咐莺儿去通知贾琏，元春让人去准备热水、布匹，李纨则去厨房吩咐熬参汤。
一时间，王府众人都往秋爽斋赶。
秋爽斋内，探春躺在榻上，脸色苍白，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虽疼得厉害，却咬着唇，一声不吭。
“探丫头！”黛玉当先冲了进来，立即握住探春的手，“怎么样？”
“林姐姐...”探春勉强笑了笑，“没事...”
稳婆在一旁道：“王妃放心，三夫人胎位正，身子骨又好，生产会顺利的。只是头胎，怕是要费些时辰。”
黛玉心中赫然，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握着探春的手：“探丫头，别怕，我陪着你，琏二哥马上就到。”
“嗯！”探春眼中闪过感激，用力点了点头。
秋爽斋这边正忙着，忽然又有小红来报。
“王妃！凤奶奶那边...那边也不对劲！”
黛玉手一颤：“什么不对劲！”
“凤奶奶本来要过来看三夫人，可走到一半，突然也说肚子疼...怕是...怕也要生了！”
众女面面相觑...这也太巧了。
“我去看看！”黛玉起身，又觉得不妥，连忙对元春道：“大姐姐，你留在这里陪着探丫头。宝姐姐，你我去凤姐姐那边，可好？”
宝钗和元春自然没有异议。
黛玉和宝钗两人匆匆赶到凤姐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呼天喊地的叫声。
“王爷呢！王爷怎么还不回来！”
是凤姐儿的声音，中气十足，响彻云霄。
黛玉和宝钗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两人进了屋，就见凤姐儿躺在榻上，满头大汗，却还在嚷嚷：“你们快去请王爷！他不回来，我不生！”
稳婆急得团团转：“诶呦我的奶奶，这生孩子哪能等...”
“我等他！”凤姐儿咬牙，“他不回来，我不生！”
黛玉哭笑不得，上前连忙握住凤姐儿的手：“凤姐姐，琏二哥去城外军营了，已经派人去请了。你先别急，听稳婆的话...”
“我不听！”凤姐儿疼得直抽气，嘴上却不肯服软，“我等他！他答应我的，生儿子的时候要陪着我...”
黛玉无奈，拿凤姐儿没办法，只能让稳婆准备着，自己在一旁陪着。
一时间，王府里两处产房同时忙碌。
秋爽斋那边静悄悄的，凤姐院这边却热闹非凡，凤姐儿的叫声一波接一波，整个王府都能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贾琏终于赶回来了。
他一身戎装，满身风尘，显然是快马加鞭从城外赶回。
一进府门，就听见凤姐儿的叫声，贾琏二话不说，先往凤姐儿院奔去。
“我回来了！”贾琏冲进产房。
凤姐儿正疼得死去活来，听见这一声，顿时眼泪都下来了，探头就要起身，吓得稳婆赶紧把她抚平。
“你可算回来了！”凤姐儿戴着抹额，鬓发完全湿透了。
“别说了，我在这儿。”贾琏上前，握住凤姐儿的手。
黛玉和宝钗两女连忙往后退，后面来的平儿见贾琏出现了，连忙就要把贾琏往产房外带。
稳婆也让贾琏出去等，女人生孩子不吉利。
贾琏也不啰嗦，用力握了握凤姐儿的手道：“放心，我就在门外，哪都不去。”
有这句话，凤姐儿心中大定，叫声也小了。
稳婆趁机指导她用力，一时间，产房里只剩下凤姐儿粗重的喘息声和稳婆的鼓励声。
与此同时，秋爽斋那边也到了关键时刻。
探春咬着布巾，浑身汗透，却一声不吭。
元春在一旁握着她的手，心疼得直掉泪：“探丫头，疼就喊出来，别忍着...”
探春摇头，眼神坚定。
她习武多年，这点疼，忍得住。
稳婆惊喜道：“看到头了！三夫人再用力！”
探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
“哇！”
一声婴儿啼哭，响彻秋爽斋。
几乎是同一时刻，凤姐院那边也传来一声嘹亮的啼哭。
两个孩子的哭声，一前一后，交织在一起，仿佛在宣告着什么。
秋爽斋里，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满脸喜色：“恭喜三夫人，是个千金！”
探春接过女儿，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眼中满是柔情。
虽是个女儿，她却没有丝毫失望。
如今女子也能读书出仕，也能建功立业。
女儿有什么不好？
将来，她要把自己会的都教给这孩子，让她活得比娘更精彩。
“探丫头，”元春凑过来瞧，“这孩子真好看，眉眼像你。”
探春笑了：“我觉得像琏二哥。”
凤姐院里，此时气氛却截然不同。
稳婆抱着婴儿，声音都发颤了：“恭喜奶奶...贺喜奶奶！是位少爷！是个带把的少爷！”
这些稳婆提前一个月就进驻王府，自然知道王府后宫是什么情形。
这位奶奶，太需要一个带把的了！
凤姐儿听到这话，浑身力道尽散，眼前一黑，竟晕了过去。
进来的贾琏，连忙探她脉息，发现只是脱力，这才放下心来。
贾琏看着稳婆怀里的婴儿，那孩子皱巴巴的小脸上，隐约能看出几分凤姐儿的影子。
“好小子。”贾琏轻轻戳了戳婴儿的脸，“把你娘折腾得够呛。”
婴儿撇了撇嘴，哇哇大哭起来。
黛玉和宝钗两人也都围了上来，看贾琏的目光都是一个意思。
贾琏只能视而不见。
不多时，消息传来：探春也生了，是个千金。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
虽非龙凤胎，却也堪称双喜临门。
凤姐儿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身上已经收拾干净，换了新被褥。
她动了动，身下传来隐隐的疼痛，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孩子...凤姐儿猛地想起，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
熟悉的声音传来。
凤姐儿转头，就见贾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目光定定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