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成,送入洞房。
新房设在稻香村正房。
这里本就是李纨的居所,如今重新布置,换了新被褥,贴了喜字,点了红烛。
窗上贴着鸳鸯戏水的剪纸,案上摆着花生桂圆莲子红枣。
贾琏挑开盖头,烛光下,李纨缓缓抬头。
她今日妆容精致,眉眼温柔,脸颊因羞涩泛起红晕,眼中水光盈盈,既有新嫁娘的娇羞,又有成熟女子的风情。
“纨儿。”贾琏轻声唤道。
这一声“纨儿”,让李纨眼眶一热。
多少年了,从贾珠死后,再没人这样唤过她。
“王爷...”她低声道。
“该改口了。”贾琏微笑。
李纨脸更红了,迟疑片刻,才轻声道:“夫君...”
两人饮过合卺酒,吃过子孙饺,喜娘们识趣地退下。
屋里只剩两人,红烛摇曳,气氛渐渐旖旎。
贾琏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紧张?”
李纨点头,又摇头,声音细若蚊呐:“妾身...妾身不是完璧之身...怕...怕夫君嫌弃...”
她说着,头低得几乎埋进胸口。
贾琏心中一软,抬起她的脸:“我若嫌弃,就不会娶你。”
李纨抬眼看他,眼中泪光盈盈。
贾琏认真地道:“我娶你不是因为兰哥儿,而是因为你是李纨,是我欣赏的女子。至于其他,不重要。”
李纨的眼泪终于滑落:“夫君...”
贾琏轻轻为她拭去眼泪:“今夜是你我的洞房花烛,不许哭。”
李纨破涕为笑,靠进他怀里。
红帐落下,春色满室。
最奇的是,李纨身上有一股天然的幽香,不是胭脂水粉,而是自肌肤深处透出的体香。
贾琏忽然想起古书上记载的媚骨之体:生于女子,则肌肤胜雪,体态婀娜,媚骨天成,动人心魄。这样的女子,往往能让男子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莫非李纨深藏不露,是这种体质?
只是她守寡多年,这天赋一直被埋没。
如今在贾琏的引导下,才渐渐苏醒。
“纨儿...”贾琏声音微哑。
李纨脸颊绯红,眼中水光迷离,却主动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夫君...妾身...妾身愿意...”
贾琏心中好笑,看着李纨鬓发散乱,额间满是细密的汗珠,柔声道:“来日方长,纨儿,你知不知道,你的身子骨是天生的媚骨?”
李纨一愣:“媚骨?”
“对。”贾琏解释,“这种体质,千年难遇。你只是被埋没了这么多年,如今才真正绽放。”
李纨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夫君取笑妾身...”
“不是取笑。”贾琏认真道,“是真心话,一般的男人还真的...”
贾琏没把话说完,怕李纨多想。
贾珠到底是怎么死的。
王夫人为什么对这个儿媳当成透明,对贾兰这个嫡孙更是形同陌路。
李纨心中一暖,眼泪又涌上来。
这次不是伤心,是幸福。
“夫君...”她哽咽道,“妾身这辈子能遇见你,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贾琏轻吻她的额头:“你的福分还长着呢。”
窗外,月光如水。
屋里,红烛高烧。
这一夜,李纨终于卸下了多年的枷锁,真正做了回女人。
翌日清晨,李纨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开睁眼,发现自己还靠在贾琏怀中,脸颊一红,正要起身,贾琏却醒了。
“醒了?”贾琏微笑。
“嗯...”李纨低声道,“该起了,还要去给王妃请安...”
“不急。”贾琏抱紧她,“玉儿说了,今日免了你的请安。”
李纨心中感激。
黛玉这个大妇,确实大度体贴。
两人刚起身,外头传来丫鬟禀报:“王爷,三夫人来了。”
探春如今身子已重,但仍亲自来了。
进门时,见李纨满脸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姐姐今日气色真好。”
李纨一听这小姑子叫她姐姐没叫嫂子,脸更红了,忙道:“妹妹快坐。”
探春坐下,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是兰哥儿托我送给姐姐的贺礼。”
李纨一愣,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玉佩,一龙一凤,雕工精细,玉质温润。
玉佩下压着一封信,字迹熟悉:“母亲大喜之日,儿虽不能亲至,心已飞回。这对龙凤佩,虽不贵重,却是儿一片心意。”
“愿母亲与叔父永结同心,白首偕老。儿在天边,一切安好,勿念。儿兰叩首。”
李纨看完信,眼泪又涌上来。
她抚摸着那对玉佩,仿佛能看到儿子在灯下一笔一画写信的模样。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如今当了皇帝,心里还是装着她这个母亲。
“兰哥儿有心了。”贾琏接过玉佩看了看。
李纨含泪微笑:“这孩子...”
她把玉佩贴身收好,心中满是暖意。
有夫如此,有子如此,此生何求?
消息传开后,王府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黛玉是最坦然的一个。
她早知道李纨的事,也早就接受了。
在她看来,只要贾琏心里有她,多几个姐妹无妨,更何况是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姐妹。
宝钗是最平静的一个。
她猜到了内情,但只当不知道,反而更加热络地与李纨走动。
探春是最高兴的一个。
她与李纨本就要好,如今更近一层,心中自是欢喜。
王府里,私下虽有议论,也无人敢言。
毕竟,王爷的决定,谁敢说不。
何况李纨入府后,对谁都和和气气,从不拿大。
时间一长,众人也就接受了这个新姐妹。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府恢复了平静。
李纨每日去潇湘馆请安,偶尔去探春那里坐坐,陪她说说话。
贾琏隔三差五来稻香村留宿,两人恩爱情浓,羡煞旁人。
而她最牵挂的贾兰,虽不能常常见面,但知道她在宫里安好,李纨就心满意足了。
稻香村里,炉火正旺,温暖如春。
李纨坐在窗前,抚摸着那对龙凤佩,脸上是温柔的笑容。
从此,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家,有了丈夫,这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梦醒时分,她还在王爷怀中。
这就够了。